很顯然,爲政之要就是流通。任何藏着掖着貨币或财富的行爲都是在挖社會的根基。難道王朝不過300年都是儒學促成的?隻要勳貴們積極花錢,打擊各類閑置囤積,王朝就能續命?更極端一點貨币供應決定了人民的收入。煫
但這一系列結論,與儒學的藏富、節儉太格格不入了。有那麽一瞬間,沈一貫都覺得自己太大逆不道了。
好在還有個更大逆不道的老師,而且别看朱庚溫和,朱庚的研究直接把性善論給排除了。相比下來,沈一貫自己反而顯得沒那麽怪異了,也就硬着頭皮繼續研究。
至于流通需求到底裏面還包括什麽,沈一貫還沒搞明白,但已經在旁邊标注了問号。這該是下一步的研究課題了。
此外,總價格與總貨币的關系還會有進一步影響。當貨币供給跟不上總價格或者說财富時,錢貴而物賤,則進一步加劇藏錢的好處,長期看來,流通中的财富也會降低。另一個就是當貨币供給遠超财富需求時,物價就會上漲,物價騰貴。
至于财富的貨币需求與貨币供應關系,到底是一一對應還是怎麽的,也得等待進一步分析。
回到前面講,兩個問題,第一個是總價格與總貨币,那麽第二個自然是總價格與總價值。
在微觀上價格圍繞波動的價值而波動,這就算加總起來到宏觀也是存在的。隻是總價格需要流通中的貨币作爲交易手段。那麽總價格與總價值的關系其實就是通過貨币交易的财富能不能滿足人效用的關系。煫
什麽意思?即使是可能在流通中交易的财富,未必就能産生多少價值。
前面朱庚的微觀講了價值其實是物之于人的效用。這個效用不僅要有用,還要能感受到才行。
但對不同的物品,不同的人用法不同,感受到的價值自然不同。甚至一個人認爲價值連城的東西,另有人感覺一文不值。
那麽總價值怎麽算就成了個問題。
再回頭關注總價格時,發現價格是交易雙方确定的,不一定是全社會決定的,而是小部分人交易形成的價格。
這裏面就有問題了,小部分的定價準确嗎?小部分可能在對物品使用功能的認識開發上有欠缺,一旦不同群體的價值識别不能相互抵消,那麽由于價值變化慢于價格的特性,就是使得社會錯誤的高估或者錯誤的低估可能進一步維持放大。
直到新的功能開放認識或者其他替代物出現,原有的價值得以修正,整個社會的經濟在錯誤識别與識别矯正的基礎上周而複始。隻有讓盡可能多的人來,才可能打破小群體的一緻性,甄别錯誤識别。煫
到這裏,基本經濟周期的根源就被挖掘了出來。之前老師講王朝有周期,那跟着經濟周期什麽關系呢?這又是下一個話題。
看着沈一貫一個人基本就把宏觀經濟的貨币、通脹、經濟周期這些最核心的問題都研究了個遍。
自己的弟子都這麽恐怖嗎?隻是劃拉關鍵詞加上前期的邏輯學訓練,就能到這個程度。
高翰文揉了好幾輪眼睛,一邊打鈎一邊回想自己前世學的哪些微末知識,很顯然,感覺要不了十年,自己就該落後于自己這兩個弟子了。
雖說弟子不必不如師,但這壓力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