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的路政主管跟在伯爵大人的身邊，一邊策馬前行，一邊介紹，“西境草原的地形比咱們河灣平坦許多，但這條軌道的花費，卻比巴伊軌道要高不少。”
“這邊既沒有采石場，也沒有足夠的人力，就連木材都無處采購，這些都需要從河灣調撥，這個冬天肯定是修不好的，如果着急，就需要調動入駐伊森波爾和阿布羅斯的工程團隊了。”
裏奧聞言搖頭，“伊森波爾和阿布羅斯的開發都很重要，騰不出人手給你，實在缺人，我找塔爾罕部，征調幾千西境青壯給你。”
阿日娜也在他們的身邊，聞言立即道：“我們塔爾罕部雖然聚落少，但也不是沒人，征召幾千牧民青壯過來修路還是可以的。”
路政主管撇撇嘴，卻沒有多說，隻是點點頭，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記錄下來。
西境的牧民青壯哪有河灣的熟練勞工好用，河灣一個參與基建一年時間的小工，在工地上的勞動力就抵得上兩個什麽都不懂的外地人。
如果換成河灣工程團的工匠和熟練勞工，修這條軌道的經費和時間他起碼能節省三成。
隊伍朝大草原深處走去，這邊的風沙越來越大，灌木也越來越稀疏，最後隻剩下枯萎的草根。
騎手們都捂上準備好的面巾，逆着帶灰的西風繼續前行。
足足走了三天，後面已經看不到巴克要塞的蹤影，空中的風沙也變成了黑灰，裏奧的車隊才抵達塔爾罕部的燃石礦場。
燃石礦場已經形成了一座礦工小鎮，大量的牧民轉職礦工，在這裏生存。
當然更主要的勞動力，是塔爾罕部到處征讨捕獲的戰俘奴隸。
在河灣礦業的輔助下，這裏修建了密密麻麻的礦車軌道，到處林立着人力或畜力驅動的龍門塔吊。
一輛輛載滿燃石的馬車從小鎮駛出，朝巴克要塞駛去。
穿過小鎮，出現在裏奧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煤坑。
露天開采的煤坑，已經有數平方公裏大，最深的地方足足百米。
每隔二十米落差，就架設了一台蒸汽抽水機，将礦坑下方的積水抽上來。
爲此小鎮附近還修建了一條水渠，就爲了将積水排到附近的河流中。
但實際上這邊嚴重缺水，連草都不怎麽長，哪怕百米深的礦坑，一年到頭也積不了多少水。
在巨大礦坑的地表，無數礦奴帶着鎖鏈，拿着小鐵鎬挖礦。
裏奧觀察到，這些礦奴不僅僅是人族奴隸，還有大量的豺狼人、野豬人、蜥蜴人。
阿日娜指着巨大礦坑的對面，說道：“那邊就是我的母族月哥部，也有露天燃石礦，我的外公是月哥部首領，将我母親嫁給了我父親，并且加入了塔爾罕部，成爲了帳下千夫長。嗯，現在月哥部首領是我舅舅。”
到了礦工小鎮這邊，已經沒有多少牧草，越過礦坑，已經可以看到連綿起伏的戈壁。
生存在這種地方，根本沒法養活戰馬，隻能養一些更容易成活的牛羊，這樣的遊牧部落自然沒有什麽戰鬥力。
裏奧忍不住道：“你們母族倒也艱辛。”
阿日娜沉聲道：“西境草原的牧民，爲了争奪草場，幾百年裏打生打死，始終無法壯大，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了河灣火器，我們塔爾罕部就能統一草原，公平分配草場。”
裏奧笑了起來，“公平分配，我九你一嗎？”
阿日娜一點都不覺羞恥，“草原就是如此，強者爲王，占據所有，我們塔爾罕部占據九成也是應該的，至少不會讓其他部族的牧民死絕。”
“你知道隔壁的阿史那部嗎？他們每征服一個部族，就将身高高于車輪的人全部屠殺，剩下的人當做奴隸賣掉，如果阿史那部得勢，草原上就沒有了其他部族的存在。”
“我的母族月哥部如果不附庸塔爾罕部，隻怕十年前就被屠族滅種了。”
裏奧暫時對西境沒有興趣，聞言直截了當道：“我對你們西境人的土地沒興趣，我隻要你們的燃石。”
“你們提供多少燃石，我們就能提供多少彈藥。”
阿日娜和他訴苦，不外乎就是想多弄點彈藥回去，如果裏奧心軟，說不定還能弄幾門塔爾罕部一直無法鑄造的千夫長大炮。
有時候科技瓶頸就是這麽簡單，僅僅一道焦炭脫硫技術，就讓塔爾罕部的火炮研究卡死在十二磅千夫長炮上。
而河灣有了高爐加回轉精煉爐，現在已經度過了早期生鐵鑄造炮的時代，開始向熟鐵鑄造轉型，三十磅萬夫長大炮都是想造就造。
阿日娜的小心思被裏奧拆穿，一點都不惱，反而很振奮，“那就趕緊修好軌道，互惠互利。”
一路走來，河灣的路政主管早就灰塵滿面，疲憊不堪，但精神還很不錯，“巴克要塞到這裏真是一馬平川，比我想象的條件還要好，燃石礦這邊的礦渣碎石，也能代替采石場，提供不少石料修建路基，就不用從河灣運過來了。”
裏奧充分放權，“你看着辦，有什麽困難趕緊跟我說。”
路政主管也是個精細人，早早打聽清楚，“我聽說這附近還有一些異族部落，會不時襲擊附近的牧民，等到軌道動工，上萬人的大工程，每天都是上百金币的消耗，可不能被異族幹擾。”
異族可不像野獸一樣混沌，很多異族就相當于人族的原始部落。
野獸看到人山人海就不敢靠近，異族看到成千上萬的無甲平民聚集，正好制造混亂，火中取栗。
上萬平民散布草原分段修路，随便一個異族襲擊，吃掉一兩個營地，就會造成巨大恐慌。
阿日娜立刻拍闆道：“我會立即征調家族騎兵，征讨附近的異族部落，将他們清剿幹淨，同時河灣工程隊也可以派駐少量士兵布防。嗯，軍民比例不能超過一比十。”
讓河灣的精銳部隊進入草原，已經是冒大不韪的決策了，如果河灣的士兵來得多，她父親史喇突也得召集軍團進行防備。
結束西境軌道的勘察工作，阿日娜趁機邀請裏奧去塔爾罕部的主城烏蘭加爾做客。
（突然降溫，又感冒了，整個人渾渾噩噩，大家注意保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