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曼也有枭雄之心，但時局隻能讓他困守一隅，因此對裏奧這種有地不要的做法，格外的難受。

他忍不住勸道：“我們三家現在親密無間，哈德伯父給你提亞矛斯，你怎麽不接着？就算兵力不夠，我和哈德大可以借兵給你，總不會讓它落到庫洛洛夫手中。”

“就算是不去治理，那也比扔給野民糟蹋好些。”

裏奧隻是搖頭，“我老婆懷上了，我得趕回去守老婆，什麽提亞矛斯，我不稀罕。”

赫爾曼暗罵一聲，心裏嫉妒得發狂，表面卻是連聲恭喜。

裏奧也不是不動心，但現在河灣伯爵領連阿布羅斯都沒開發，根本沒能力照顧到數千裏外的提亞矛斯。

雖說以現在的基本盤，再組建一支滿編軍團也沒問題，但維護兩支常備軍團，軍費提高一倍，河灣伯爵領的全面開發就得停下來。

阿布羅斯城兩萬多平方公裏，過半都是适合農耕的平原沃土，結果整個轄境就十五萬人。

這就離譜了，人口密度比裏奧知道的西北地區還低。

而作爲養馬地的提亞矛斯地區，人口密度更低！

現在拿到手裏，短期内難以産生收益，唯一的作用就是幫貝奧武夫和佛瑞洛夫抵擋庫洛洛夫的進攻，等于花自己的錢，給别人戍邊。

與其如此，不如回家種幾年地，囤幾年糧，養幾年兵。

隻要沒有外敵威脅，以伊森波爾和阿布羅斯的地盤，用心開發出來，足夠他養好幾支滿編軍團了。

赫爾曼剛走，格蘭特又上來搭話，聊了一下互相的近況。

格蘭特的伯爵領剛剛建立，連自保都靠北境大公的軍團協助，沒法支援貝奧武夫。

但這段時間，物資上援助也給了不少，等于自己系緊褲腰帶，也要供應阿斯加城。

至于背後是他主動所爲，還是大公授意，那就沒人知道了。

格蘭特歎息道：“庫洛洛夫被你們擊敗，北境終于可以太平一段時間，我父親那邊也好過許多，這幾年時間，他可是操碎了心。”

以前的裏奧，隻以爲大公作爲北境主宰，肯定是雄霸一方，衆人俯首。

但随着對帝國局勢的深入了解，才發現大公的困難。

南境麥克唐納和圖利烏斯兩大邊境伯爵，一左一右鉗制奧達洛夫伯爵領，百年裏不曾讓北境大公的地盤越過安澤諾河。

這可不是什麽巧合，而是整個南境勢力有意布局，就是爲了壓制奧達洛夫這個北境最強勢力。

如今庫洛洛夫家族也崛起，等于奧達洛夫被三面包圍。

他們是天然的盟友，即便不聯手，隻要有一方打奧達洛夫的主意，其他兩方也會忍不住張嘴。

所以東邊的庫洛洛夫家族吃了伊夏羅夫，占了提亞矛斯，現在還想要侵吞貝奧武夫，大公隻是譴責再譴責，卻沒有真正對庫洛洛夫家族動兵。

因爲他的軍團一旦離開，南方邊境失去掩護，一直虎視眈眈的南境人，可不會像平常那麽講究貴族禮儀。

就連五伯聯盟這種百年難得的擴張機會，大公都沒有親自下場，而是讓格蘭特帶着一支次等軍團吃下一口。

現在的北境，貝博奧斯家族消亡，庫洛洛夫家族新敗，兩個反骨仔一死一傷，北境大公需要面對的局面頓時開朗許多。

感歎完，格蘭特又對裏奧道：“來之前，大公托我送話，說你做得很好，如今古斯塔夫家族鬧得太過分，是時候懲戒一下了。隻是大公騰不出手，咱們是他的小輩，理當爲他效勞才是。”

裏奧頓時眼睛一亮，這話的意思明明白白，也就是說北境大公終于同意他對古斯塔夫用兵了。

古斯塔夫家族一直和奧達洛夫家族關系和睦，他們的伯爵主城距離安瑟斯特不算遠，方泰納小時候甚至在安瑟斯特魔法學院進修過。

每次奧達洛夫家族用兵，古斯塔夫家族都必然跟随，兩家仿佛唇齒關系。

這樣的伯爵，不是貝博奧斯和庫洛洛夫一樣的反骨仔，裏奧對他們用兵，大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算過分，支持不了半點。

但現在多了個格蘭特伯爵領，大公自己不下場幫裏奧，卻可以通過格蘭特來點撥。

見裏奧面露喜色，格蘭特又鄭重提醒：“北境伯爵家族，都是幾百年打出來的，沒一個差勁，古斯塔夫也是一樣，你不要輕敵。”

裏奧想來想去，想不到古斯塔夫家族亮眼的地方。

格蘭特笑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方泰納伯爵禁止火器很愚蠢？”

裏奧無語道：“還不蠢嗎？”

這一年古斯塔夫領的“禁火運動”，已經成爲帝國諸侯的笑料。

大家都在瞎嚷嚷，就他玩真的，現在整個伯爵領都見不到火器，甚至幾座含硫大的礦場都被關閉。

格蘭特冷笑問道：“那換成你是他，你會怎麽做？”

裏奧正準備開口，猛然醒悟格蘭特的用意。

格蘭特如今的局面，就和方泰納面對的差不多，唯一的區别是他有大公的扶持。

裏奧說出破局之法，不就等于告訴格蘭特怎麽對付他？

但再仔細考慮，裏奧發現格蘭特不止是這一點想法。

他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最後裏奧隻能砸吧着嘴道：“我會禁止火器，全力壓制，散布恐懼，掀起民間反抗思潮。”

“等到這種思潮深入人心，河灣火器軍團面對的就不是古斯塔夫的萬人軍團，而是古斯塔夫伯爵領的百萬民衆——或者說百萬狂信徒。”

“所有古斯塔人都會将河灣軍團視爲惡魔，河灣就算攻下了一座城市，也難以有效統治——至少統治成本指數增長。”

“這樣的話，家大業大的古斯塔夫家族 隻要不被短時間内攻滅，就能将體量更小河灣活活拖死。”

格蘭特這才點頭，“對，反正他再怎麽鑽研火器，十年二十年内都趕不上河灣，但沒人會讓他熬過這段發展時間。”

“與其如此，不如換個思路，讓你們也讨不到好。”

裏奧這才嚴肅，鄭重對格蘭特道：“二哥，受教了。”

格蘭特笑着擺擺手：“就普普通通的計謀，也就你還埋在鼓裏，我也是見你一直不對古斯塔夫家族動手，才忍不住提醒。”

“方泰納這個計謀雖然惡心人，但也需要一些時間，你越早出兵越好。”

裏奧點頭道：“我這就寫信回去，讓手下發動戰争。

格蘭特好奇道：“你領地裏出色的将領都在這裏，家裏還有誰能掌兵？是你義父裏格拉夫嗎？”

裏奧笑道：“不，我還有得力大将，隻等一飛沖天。”

一直遠遠旁聽的赫爾曼，終于忍不住了，大罵道：“你不是剛說咱們底蘊不足，缺乏大将嗎！”

裏奧厚顔無恥道：“那是你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