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奧幾人也爬上巨鲸的背部,開始采集藤壺。
但他們不熟悉操作,下手都非常小心,生怕傷到巨鲸。
拳頭大的藤壺,下面有着一尺長的骨質倒鈎,深深的鑲嵌在巨鲸的厚皮之中,隻有把周邊的血肉一起剜下來,才能将其拔出。
芙蕾雅看着席克斯學着其他人,用短劍切割巨鲸血肉,急的兩眼淚汪汪,不停的釋放治療法術,給巨鲸止血。
這時候,巨鲸睜開雙眼,一道空靈的聲音在衆人耳邊響起,“别浪費魔力了,有這個時間,不如趕緊幫我清理藤壺。”
幾人都吓了一跳,“巨鲸會說話!”
“我是精靈,我叫昆圖。”
芙蕾雅頓時蹦了起來,“昆圖!我知道你!失蹤了一千年的精靈,你怎麽變成巨鲸了?”
昆圖的眼珠裏裏流淌出笑意,“因爲巨鲸天天有魚吃呀,而且沒人欺負。”
說着他催促起來,“趕緊幹活,等下要翻面了。”
芙蕾雅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血洞,已經逐漸被染紅的海水,擔心的直掉淚,“可是,可是,你流了好多血!”
“放心,這點小傷,一個晚上就好了,一點都不疼。”
再大的藤壺,倒鈎也沒有一米長,這個厚度的血肉,對于體長百米的巨鲸來說,完全就是一層表皮。
“而且巨鲸之血,是這片海洋生靈的一大養料,多留一點血也沒什麽。”
聽到巨鲸精靈昆圖這麽解釋,裏奧幾人狠心起來,下手更重,采集藤壺的效率立刻提升。
芙蕾雅一邊采集藤壺,一邊和昆圖聊天,“你怎麽不變回來呢?這樣就不會長藤壺了。”
“想要變成巨鲸是很難的,代價就是變不回去了,而且風暴海和無盡海的深處,魔力擾亂異常,風暴也極爲恐怖,哪怕是精靈也活不下去,隻有巨鲸才能生存,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以前在大陸上流浪,天天挨揍,現在除了身上長藤壺,再也沒人欺負我了。”
一直到傍晚,整個亞斯基港的海灣都被鲸血染紅,一船一船的藤壺被運回碼頭。
海港之外,海面上也空前熱鬧,各種魚群聚集一起,瘋狂吞食巨鲸之血。
但這個時候,根本沒有漁民選擇去捕魚,全都在對付藤壺。
除了魚群,富含魔力和營養的巨鲸之血流向深海,這片海洋所有的海洋生物都跟着受益,在巨鲸之血的養育下茁壯成長。
接下來的幾年裏,群島自由邦的漁業又将連年豐收。
随着潮水漸漸退去,巨鲸們的身形露出海面,愈發顯得巨大。
失去海水的庇護,巨鲸都失去了行動能力,淺擱在海面上。
它們動作緩慢,整齊劃一的開始翻面,露出肚皮下更加密集的藤壺。
巨鲸擱淺是極爲危險的動作,而且還露出脆弱的肚皮,這個時候如果亞斯基港的強者突然下手,這些巨鲸都要死傷慘重。
裏奧肯定不會相信以貪婪着稱的海島地精,會保持一千年的善良,所以直接将這個擔憂問了出來。
百米長的巨鲸一身是寶,就算比不上聖階巨龍,也至少是九級巅峰魔獸了,一頭巨鲸就價值連城。
昆圖感受到裏奧的擔心,巨大的眼珠繼續流淌笑意,“因爲我在啊,以前也不是沒有貪婪的地精企圖捕殺巨鲸,但是被我狠狠的懲罰幾次後,就變得聰明了。”
“這種情況一百年就會發生一次,但問題不大。”
“沒有地精幫忙清理藤壺,巨鲸的傷亡更大。”
裏奧突然問道:“你們巨鲸怕冷嗎?”
“不怕。”
這個時候,昆圖背上采集藤壺的一個地精水手,突然捧着手中的藤壺放聲大笑:“我發财了!我發财了!哈哈哈哈!”
裏奧看過去,發現他的手中,人頭大小的藤壺底端,骨刺倒鈎如同魔晶一樣,散發出五顔六色的光芒。
絢麗的光芒照亮他的雙手,引來其他地精水手的詛咒和喝彩。
格溫看着羨慕道:“這是晶化藤壺,光是這節晶化倒勾,價值就相當于一枚魔晶,再加上它的血肉和外殼,在亞斯基港差不多能賣到一百五十金蘇勒,真是個幸運的水手。”
“魔化藤壺靠着巨鲸血肉蘊含的豐富魔力,常年蘊養,就有機率晶化,等于低階魔獸晉升中階,獲得魔晶。”
一百五十枚帝國金金蘇勒,相當于一百五十萬,在底層水手普遍月薪一兩千的亞斯基港,等于水手們一輩子積攢不到的财富。
席克斯看着地精手裏五顔六色的晶化藤壺,羨慕的汪汪大叫,“我也要!我也要!”
昆圖的眼珠子一陣轉動,倒映出席克斯的身影,“那我找找。”
說着他的身體微微傾斜,将背上的幾十個地精都掀落水中,露出一塊長滿藤壺的肚皮。
“這邊找找,好像有顆大的。”
席克斯賣力幹活,挖了七八顆超大藤壺,失望道:“都沒有晶化!”
“哈哈,我騙你的,狗頭人真好玩。”
等到夜深,整個海港依然燈火通明,裏奧的魔法空間都裝滿了,每個人身邊也放着一大堆藤壺。
裏奧道:“我們先回去吧,找弗吉爾把藤壺存起來,明天再來。”
芙蕾雅不願意,“你們先回去吧,我要在這裏陪一陪昆圖!”
席克斯也道:“我也是!”
裏奧隻好道:“那我們先回去,芙蕾雅,你要照顧好席克斯,别把她弄丢了。”
“好!”
裏奧帶着格溫、西雅,回到海港城中,找到弗吉爾的家,在這裏住了一晚。
弗吉爾身爲大師級工匠,在群島自由邦的地位不低,他的家族不在亞斯基港,但是在這裏也有着自己的宅院。
直到天亮,巨鲸入港引起的狂歡也沒有消散,海港裏連做早餐的商販都不見蹤影,就連弗吉爾的家屬和仆人,也在碼頭采集藤壺。
裏奧隻好帶着格溫、西雅回到碼頭,發現席克斯和芙蕾雅身邊的藤壺已經堆成小山,而巨鲸昆圖身上的藤壺也差不多被瘋狂的海港居民采摘幹淨。
這時候芙蕾雅和席克斯,正站在昆圖的腦袋面前,将頭埋進水中潛水。
幾個地精水手趁她倆不注意,偷偷的搬運她們采集的藤壺。
裏奧走過去,一腳踹開地精,等席克斯憋不下住了擡起頭,才問道:“你們這是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