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往心裏去，林大哥也不必介懷，”顧蓁低下頭，“咱們江湖兒女，該是不拘小節才對！”
林斐：“......”
他們什麽時候成了江湖兒女？不對，就算不是，問題所在也和介不介懷沒關系！
林斐一急就有點不會組織語言：“蓁兒，我不是這個意思，那晚上我唐突了你是我不對，但......但我那都是本能反應，我對你......我想我想娶你！”
他一咬牙，幹脆不管不顧喊了出來。
顧蓁眨眨眼，沒有他預想中的開心，反而很苦惱，林斐心裏一突，直往下沉。
“林大哥，自古嫁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缺一不可，官府也要登記文書，這些少了一個，都是名不正言不順，傳出去，會被世人笑話的。”
林斐心裏一苦：“蓁兒我......”
他做不到。
“林大哥，你難道想一輩子無名無姓漂泊在外嗎？你想讓小豆子他們讀書寫字，日後出人頭地，可他們連個身份文書都沒有，将來如何自處？難不成在山寨裏窩一輩子？”
“再者，雖然我無法回家，可也盼着父親母親能認可我未來的夫君......”
顧蓁難過地低下頭，看起來好像想家了。
林斐這才意識到，顧蓁跟他們不一樣，她有家有父母，不是命若浮萍無根無系的孤兒。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沒臉許諾什麽，也沒臉面對顧蓁。
林斐一天沒出門，也一夜無眠。
第二天，他叫着山寨裏幾位大哥暢談了許久，最後結束時，每個人臉上都有些沉重，卻又顯出幾分對未來的期待和擔憂。
他們暫時沒有将這消息告知，但林斐還是私下和顧蓁說了打算。
等到開春暖和，幾人打算往塞北去，尋尋出路。
塞北虎視眈眈，人人皆知，和親不過是一時之策，隻要有真本事，哪怕從小兵小卒做起，也一定能謀個前程出來。
和原劇情中的路子差不多，顧蓁表示肯定。
她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林斐這人還是要激一激才能激發出潛力，若直接表明身份，硬将他塞進軍中，成爲太子的親信，還不知道要受到多少打壓。
不若自己掙出一條路來，日後也好能配得上她。
既然做好了決定，那日後更是要勤修苦練。
林斐并兄弟共八人，都是練過武的好苗子，每一日都不曾懈怠過，日後上了戰場，必定能殺塞北個片甲不留！
隻是他們若是離開山寨，這群老弱婦孺，又該如何自處？
幾人商量過，留下一個看家，但被顧蓁拒絕了，其實他們不在，這群女人和孩子更安全。
官府又沒通緝她們。
而且如今個個都有傍身的手藝，不愁掙不出一口飯吃。
顧蓁也會給她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等到林斐幾人走後，她要帶着這群人去京城，反正早晚都會在京城相見。
原主曾經賞過劉仁一座宅子，不算大，但也算是公主的小小私産，等解決了劉仁，就讓這群人住在那裏。
名義上便是她遠房表姑家的産業。
林斐不知道如何感謝顧蓁，他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殺出條血路來，鳳冠霞帔，迎顧蓁進門！
......
轉眼到了開春，雪融花開，夜狼山迎來了第一片生機盎然。
也迎來了第一次離别。
明日，林斐就要和幾個兄弟前往塞北，搏一搏未知的命運。
無論妻兒老小多麽不舍，也都沒有阻止。
誰想一輩子苟活在山林裏呢？
最重要的是孩子們怎麽辦，他們讀上了想都不敢想的書，認識了許多字，還會撥算盤算賬，若有朝一日能踏上那條青雲之路，該多好？
今夜，山寨裏早早就歇下了。
顧蓁還能聽到女人和孩子的哭聲。
她也萌生出幾分不舍，相處短短幾個月，和林斐早已熟悉，等上了戰場，再見時還不知道何年何月，屆時他一定會是威風凜凜的少年将軍，可還會記得寨子裏那個夫子家的小姐？
顧蓁笑了笑，有點期待以後的相逢。
門被輕輕叩響時，顧蓁還在思考回京城後的事，她猜到應該是林斐來告别，揉了揉眼睛走過去開門。
林斐手裏捏着一隻镯子，聽到動靜趕緊将它塞回懷裏。
開門見到顧蓁有些微紅的眼眶，林斐心裏非常不是滋味兒：“你哭了？”
“先進來吧，林大哥。”
林斐進去關上門，光線一下子暗下來，顧蓁也沒點燈，默默站在那不說話。
“蓁兒，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明天我就走了，我會寫信給你，就寄到你說的那個宅子，若是收不到，你記得托人往邊城寄信，我一定會努力投到威遠大将軍麾下。”
威遠大将軍霍松，乃大燕朝僅存名将，隻是年歲已高，後繼無人。
顧蓁點點頭，還是沉默，林斐摸了摸胸口，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将這镯子給她。
一方面覺得給了，有私定終身之嫌，若他在戰場上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耽誤蓁兒嫁人？
另一方面又怕蓁兒拒絕。
可不給，他又怕對方把他忘了。
林斐咽下心中苦澀，最終還是決定不要給顧蓁負擔，“那你休息吧，我......我先回去了。”
他轉身要走，手剛碰到門，後背突然貼上來一個溫暖的身軀，纖細的手臂緊緊抱着他，透露出萬分不舍。
林斐心潮一瞬間就澎湃如那條剛開春就迫不及待化冰從山上奔湧而出的河流，他迅速轉身擁抱住顧蓁：“蓁兒，蓁兒......”
他的蓁兒，心裏肯定也有他。
“蓁兒，我舍不得你，你......你别忘了我好嗎？”
顧蓁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踮起腳摟住林斐脖子，用力貼上了他的唇：“傻子......”
林斐激動到心要從胸腔跳出來，他回吻過去，憑着本能把人往自己身體裏擠壓，牙齒和牙齒不停打架，顧蓁不得不張開嘴。
林斐一邊毫無章法去親她，一邊瘋狂叫着她的名字。
顧蓁臉紅耳赤，軟在他懷裏，手還暗戳戳按了按林斐堅實的胸膛。
這可都是實打實練出來的肌肉。
其實她饞好久了，隻是夫子家的小姐，怎麽能不矜持？
林斐捉住她亂動的小手，艱難地移開唇：“不行，你等我回來，蓁兒，等我回來娶你！”
“嗯，我等着你，我在京城等你！”
林斐從懷裏掏出那個镯子：“這是我娘的嫁妝，都不是玉的，但我沒什麽能給你，你留着當個念想好嗎？若我活着，建功立業，你是我的妻，若我死了，你一定要找個對你好的男人！”
顧蓁喉間也是一酸，希望她改變了劇情，别改變林斐的命運，一定要好好活着回來。
想了想，顧蓁牽起林斐的手：“林大哥，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