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歐陽煜溟心理素質強大,也被裏面的秘密駭得不輕,隻覺腦子裏一片空白,不記得信上說的什麽,隻記得“葉卿玉”三個字。
葉卿玉是他的死對頭歐陽煜天的原配妻子,在其登基之後追封其爲“孝賢皇後”,在衆人面前好一番追思這位先皇後呢。
他揮退了王匠人,壓着自己的性子又從頭到尾将信件仔仔細細地又看了四五遍,心緒這才平複下來,獨自一個人慢慢地消化了這一驚天秘聞。
心裏很是爲那位葉氏不值,雖然葉卿玉身子天生體弱多病,不能爲皇室誕育子嗣,但其爲人還是挺爲人稱道的。
自己雖然厭惡歐陽煜天,但對這位名義上的嫂子心裏還是很尊敬的。
沒想到對方在薨逝前還遭受了那樣慘烈的雙重背叛,真相太過不堪。
歐陽煜天、小葉氏這兩人還真是惡心不死人就往死裏惡心人呢。
絲毫不修陰德,也不怕将來死後堕入阿鼻地獄,日日夜夜永受折磨。
歐陽煜溟沖着空氣打了一個響指,很快就出現了一個隐龍衛單膝跪地道:“屬下隐一,見過王爺。”
他一擺手示意隐一起身,這才吩咐道:“本王剛剛得知一則驚天秘聞,現在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王爺但請吩咐,屬下一定在所不辭。”
“你去找幾個說書先生和寫戲本子的讓他們把這故事好好整理一下,潤色一下盡量完整複原下來當年的情景,讓京城各大酒樓、茶樓好好講一講這段舊事,再讓戲班子好好在戲樓裏排一出戲好好地唱一唱。”
待到一切吩咐完,隐一才快速地又藏到黑暗裏去完成主子交代的事情。
幾個說書先生和寫戲本子的被隐龍衛們齊齊帶到一處别院裏,衆人聽了隐一的一番話,面色就已經變得青白,這是把腦袋擱在褲腰帶上啊,傳當今天子的閑話,他們自己死了不要緊,就怕九族都要被滅了啊。
似是看穿了他們的心思,隐一面色冷酷地說道:“此事辦成後,京裏應該會亂上一陣子,那時皇帝也顧不上抓你們,王爺會安排你們和家人先躲藏起來避避風頭,等過了這陣子,你們可以留在京城換個行當,也可以去外地重操舊業,銀錢少不了你們的,足夠你們過好下半輩子。”
衆人聽了這才放下心來,心中的那股正義感也迫使他們要站出來,此刻得了保證,都決定要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大夥兒連夜撰寫話本、戲本子,等到忙完天空已經露出了魚肚白,熬得滿眼通紅、面上倦色掩都掩不住。
顧不上休息,匆匆用了早膳,快速地回到酒樓、茶樓、戲班子裏,召集一幫人快速地排練起來。
兩天後
西瀾國皇宮的芙蓉殿裏,滿面寒霜、臉色扭曲地能吓死人的葉貴嫔,一揮寬大的袖子,把殿裏能砸的東西都給砸了,宮女們隔着老遠就能聽到裏面傳來的“砰砰砰”的聲音,皆戰戰兢兢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此時被遷怒、成爲娘娘宣洩怒氣的犧牲品。
葉貴嫔此時再不複在歐陽煜天面前的楚楚可憐,不再壓抑自己、完全暴露出了本性。
十年前自己不惜買通暗人給表姐喝的湯藥裏下藥,又設計讓葉卿玉親眼撞破自己跟歐陽煜天的奸情,順利地讓表姐一命嗚呼,滿心期待地以爲憑着自己同樣出身葉氏的身份,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爲歐陽煜天的太子妃。
然而可能蒼天終究還是有眼的,她的期待、滿腹算計隻得來一個太子良媛的身份。
太子妻妾位分從低到高,依次爲奉儀、昭訓、承徽、良媛、良娣、側妃、太子妃。
這個結果小葉氏也許是出于心虛的緣故暗自承受了下來,等到歐陽煜天登基也隻被封爲貴嫔。
如今她的真面目被攤開暴露在陽光下,從早上聽到宮女傳來的消息開始,自己根本不敢出宮門,感覺自己就像個沒穿衣服的人,不想去看其他宮妃嘲諷、奚落的眼神和話語。
很快,門外就傳來了“砰砰”的敲門聲,還伴有一道急促的男聲:“愛妃,朕來了,你趕緊開門。”
葉貴嫔來不及命人收拾寝殿裏的東西,隻得無奈地去開了門。
門外的歐陽煜天如今三十有五歲,腳步虛浮、眼下隐隐帶着青色,衣服還沒有整理好,身上還帶着濃濃的脂粉味和殘留的酒味,看一眼就知道這又是從哪個宮妃的床上聽到消息剛爬起來,急匆匆地趕過來的。
葉貴嫔也習慣了他這個樣子,她内心很清楚,畢竟他們都不是什麽好人。
歐陽煜天剛要走進去,發現地上全部都是碎瓷器,稍不留神就會踩上去,有眼色的大宮女紫蘭立馬領着一群宮人手腳麻利地就把寝殿裏拾掇幹淨了。
等在一旁的歐陽煜天困得哈欠連天,葉貴嫔領着他走進寝殿裏。
待落座之後,歐陽煜天這才懶洋洋地開口道:“朕方才在翠玉閣聽到一則消息,想來問問愛妃此事是真是假?”
葉貴嫔愣怔片刻,皺眉思索着不知道怎麽回複皇帝的問話。
歐陽煜天雖然滿腦子都是酒色,但能登基十多年,這皇帝也不是白當的,當即沉下臉色,目不斜視地盯着葉貴嫔。
葉貴嫔“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未語淚先流,淚珠兒一串串地砸落在地,卻又很心機地不會哭花臉上的妝容,手裏攥着一方錦帕,長長的睫毛随着低低啜泣微微地顫動着,淚眼盈盈仿佛能說話。哭聲細弱而又勾人,勾得歐陽煜天心弦松動。
一襲淡紫色抹胸宮裙勾勒出纖細曼妙的身形,眼前美人美景讓歐陽煜天一覽無餘,看着她的臉色也由陰轉晴,不再沉冷着一張臉。
深刻了解對方的葉貴嫔看到此處就知道自己又一次把握住了歐陽煜天的心思,就算知道是自己插了一手當年的事兒也不會再找自己秋後算賬了。
不由得心下微一松口氣,嬌聲道:“妾身都是太愛您了,才會那麽嫉妒表姐可以站在您的身邊,妾身很想要像表姐那樣可以與君結發爲夫妻,恩愛兩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