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裏一片昏暗,陳行靠着椅背,英俊的面孔上落着一層暗影,“其實徐遠出現的時候,我也懷疑過背後有人指使,但是我查了徐遠的個人賬戶,并沒有發現異常。”
華瑩道,“李星晚很小心,她和徐遠可能是現金交易。”
李星晚真的是她見過的女人中,心思最缜密的,上次鄒瑞的事被打擊,也完全是因爲她有信息差。
鄒家和華家的事哪裏是報道出來的那麽簡單,而且李星晚也不知道被說成纨绔子弟的鄒瑞其實是個深藏不露的狐狸!
李星晚總以爲自己能把别人耍的團團轉,聰明過了頭!
陳行緩緩點頭,“我今天又讓人去浦新重新查了監控,雖然還是沒發現李星晚在面試結束前離開過,但也找到了一些線索,有個上午面試的女孩和李星晚身形相似,她面試後離開,中午以後又回了一趟浦新,大概十分鍾後再次離開。”
華瑩蹙額,“你懷疑,中間離開的人是李星晚,她和那女孩換了衣服?”
陳行面容冷肅,“很有可能,所以我已經讓人去找那個女孩,見到人就能問清楚了。”
華瑩道,“就算找到她,就算知道李星晚中間喬裝打扮出去過,也沒有她推惜墨的直接證據。”
她突然想到什麽,忙道,“其實我們還有别的突破口。自從李星晚回來,駱嘉甯的情緒總是處在暴躁中,以前我們都認爲她是因爲知道了我們兩個人的關系才越來越偏激,可是我現在突然想,也許李星晚暗中給她吃了影響精神狀況的藥物。”
那段時間正好徐遠出現,李星晚自己提出照顧駱嘉甯,後來又讓駱嘉甯去她家裏住,所以她不僅僅是爲了有更好的理由見陳行,還是爲了方便在駱嘉甯的飲食中下藥。
她看過李星晚的履曆,李星晚在國外沒有工作的這兩年兼職過心理咨詢師,她可以輕松拿到這種精神類疾病的藥物。
陳行眉頭一皺,“我給李希文打電話,讓他帶着駱嘉甯去檢驗一下毛發。”
過去這麽久了,驗血沒什麽希望,但毛發中的殘留應該能檢測出來。
華瑩點頭,“如果檢測有異常,我們就可以報警,搜查李星晚。”
陳行立刻給李希文打了電話,說了他和華瑩的猜測,李希文也覺得這件事很重要,忙道,“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嘉甯!”
*
駱嘉甯先是知道了李星晚的心機,又被李希文拒絕,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公寓。
天已經黑了,屋子裏沒開燈,光線幽暗,她躺在床上,一臉悲痛落寞。
想想自己對李星晚掏心掏肺,換來的卻全都是算計,想想和陳行那麽多年的感情,最後成了相看生厭,連李希文也不屬于她,她一時覺得絕望消沉,對自己的人生充滿了厭惡。
父母生下她,卻都有比她更重要的事,朋友一個個離她遠去,事業上更是一事無成!
這個世界上哪有人真正的愛她,又有誰值得她愛?
所有人都是薄情寡義,虛僞透頂!
她的人生,在十八歲那年,就應該結束了!
活下來的這些年,都是她不甘心死去幻想出來的而已!
可是在她的幻想裏,她都活的這麽失敗!
駱嘉甯心裏悲觀消極之極,看着外面黑透的夜色,慢慢向着陽台走去。
她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一點留戀,翻越過欄杆,閉上眼睛就要跳下去,突然,卧室裏她的手機響了。
駱嘉甯慢慢睜開眼睛,轉頭愣愣的看着黑暗中不停閃爍的屏幕。
片刻後,手機因爲沒人接聽自動挂斷,然而不過兩秒,對面的人再次打過來。
駱嘉甯又翻身回去,把手機拿起來,看看是誰給她打電話。
是李星晚!
駱嘉甯眼中滑過一抹被背叛的恨意和戾氣,她劃開手機接聽。
“嘉甯,你的電話終于能打通了,你回家了?”李星晚的聲音和平時一樣的溫柔,還因爲接通了電話有一些驚喜。
駱嘉甯壓抑着怒火,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
“是我和華瑩求情,讓她放了你,條件是我離開江城,以後都不能回來了!”李星晚聲音傷感遺憾,“回江城本來是因爲這裏有你們,有我們共同的回憶,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收場!”
駱嘉甯現在已經知道李星晚有多虛僞,聽到她這些話,臉色憤怒難看,差點脫口罵出來,但是她忍住了,她有了别的主意。
“你要去哪兒?”駱嘉甯聲音沙啞的問道。
李星晚聽到她的聲音一愣,想到她在看守所被關了好幾天,肯定吃了不少苦,所以才會如此消沉。
她柔聲道,“回M國。我走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爲了我再去招惹華瑩,我怕沒人再護着你了。”
駱嘉甯道,“你要走了,我們總要見一面吧。”
李星晚聲音難過,“我在家裏,你能過來嗎?”
“我現在就過去。”駱嘉甯焦躁的聲音裏藏着一絲急迫。
“好,我在家裏等你!”
兩人說定,駱嘉甯挂了電話,眼中閃過破釜沉舟的陰鸷,擡步往外走。
李星晚準備把自己現在住的房子賣掉,明天就去找中介,談完以後她也不準備留在江城等,最晚到後天,她就要離開江城。
她有不好的預感,所以要盡快離開這裏!
收拾了一下行李,大概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她起身去開門,看到門外的駱嘉甯,她頓時面露喜色,“這幾天我一直在擔心你,你終于回來了!”
幽暗的光線下,駱嘉甯盯着她,聲音嘶啞的開口,“還不是因爲你!”
李星晚還以爲自己要走了駱嘉甯不高興,語調溫婉勸道,“沒關系,隻要你平安無事,就算不能再回來我也是心甘情願的!再說我隻是出國,你要是想我了,可以來M國找我。”
駱嘉甯越看她這張臉越覺得惡心,再也忍不下去,表情憎惡的開口,“李星晚,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李星晚一怔,奇怪的看着駱嘉甯。
“我都知道了!”駱嘉甯陰恻恻的盯着她,眼中充滿恨意,“徐遠的事,還有你催眠我殺陳奶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