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眯着眼，謹慎地防備着，實際上他正在感應手中的六花之劍是否受到了阻隔。

直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中的六花之劍與分身所持的六花之劍依然能夠相互聯系時，這才松了口氣，有了離開的底氣，他挺直腰身，用冷冽的聲音問道：“你是誰？”

“你們似乎都喜歡問同一個問題，我是誰其實并不重要，我出現在這裏，唯一的意義就是作爲你們的敵人。”那身影回複。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敵人，你至少得告訴我們爲什麽會成爲敵人，或許這隻是某些誤會也不一定。”見對面有最基本的人性，林善嘗試和對面溝通。

不斷流動的人影人搖了搖頭，“敵人就是敵人，并不總是有理由的，如果你非要一個理由，或者我隻知道一點，但并不打算告訴你。”

“你是源庭派來的嗎？”林善直接追問。

那身影點了點頭，“如果非要這麽說，我确實受源庭指派，但我和你們一樣，都是源庭的敵人，我們的神被俘，我們也被迫爲源庭效力。”

“這就是原因，你之所以成爲我的敵人，是因爲你被源庭脅迫，所以我們本質上并非敵人，我們共同的敵人是源庭。”林善試圖使用語言的藝術使對方倒戈，但很顯然，對方并不愚鈍。

旁邊的流動身影沒有因爲零星的對話而顯示出任何波動，隻是輕飄飄地說着，“無用的，我們和我們的神是一體的，虛空生靈與你們不同，灰霧生靈的一生中會做出許多選擇，因此你們是自由的，而我們，并沒有選擇的機會，我并不想與你們爲敵，這對我來說毫無益處，但我沒有選擇的權利。”

“不試試怎麽知道沒有選擇？源庭奴役了你們的王者，你們還要卑躬屈膝爲其服務，不感到憤怒嗎？”林善反駁道，對方已經明确的表示了，不想和他爲敵，不是敵人，那就是可以成爲朋友。

如果對方隻是序列3或者更低的層次，他也不會浪費口舌，但它身上所散發的強大壓迫力，證明它是序列2層次的超級強者。

林善本以爲遇到了序列2，他會很慌張或者害怕、驚恐，實際上這些感覺他都沒有。

他有足夠的底氣面對一尊序列2，至少，有逃跑的底氣。

“憤怒？”那聲音依舊平靜，“那隻是你們的情感，在我看來，我隻是在做一件不情願的事，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感覺，正是因爲你們這種生靈情感豐富，才會被深淵所摒棄。”

“哦？灰霧來自深淵？”林善捕捉到關鍵信息。

“你猜。”知道林善在套話，那流動的身影并沒有給出準确的答複。

林善略微詫異，“你的人性不也很豐富嗎？”

“不一樣。”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無意義的聊天可以結束了，我想帶她走，可以嗎？”林善一邊說着，一邊用六花之劍指向不遠處的流動身影。

“無意義的聊天？你和你的夥伴又說了相同的話，爲什麽聊天一定要有意義呢？本不可能有交集的我們之間，在這裏相遇，你不感覺神奇嗎？無論你做什麽，都不可能帶走她，而且，我勸你最好不要貿然行動，除非你也想變得像她一樣，失去自由。”說話間，那流動的身影轉過身去，背對着林善，“如果你不想和我聊天，你也可以和你的同伴聊天，隻要你們不離開這裏，你們做什麽我都不會幹涉。”

林善握着六花之劍的手稍稍松弛了一些，對方不願意戰鬥，這正符合他的意願。

他悄悄地對趙小安傳音說，“小安，你怎麽會在這裏？”雖然他大概知道過程，但還是問一下比較好。

“直接說話，不要用精神力傳聲，思潮之中，任何思維都無法逃避被捕捉，它之所以沒有對你動手，并不是因爲不想，而是因爲它在忌憚你。”趙小安用虛弱的聲音說道。

聽趙小安這麽一說，林善立刻明白了，他剛剛心中一直在考慮，如果對方動手，他該如何以自己的底牌應對，毒花，玄仙層次的遺物，大咒，雖然不太穩妥，但他确實有面對序列2的底牌。

“不，他并非我的目标，我真的不想與他戰鬥，你應該知道神靈的階級差異是有這麽的巨大，他的底牌并不能威脅到我，能威脅到我的是你，我希望你能和你的同伴好好談談，不要做出沖動的事情。”輕飄飄的聲音傳來，這聲音在這個空間裏會形成一個個可見的環，隻要靠近那環，就能聽到聲音。

這片空間能将一切原本看不到的情緒、聲音乃至想法顯現出來。

沖動的事情？聞言，就連林善也露出了憂慮的神色，能被稱爲沖動的事情，隻有一件——趙小安犧牲自己擊退敵人，從而拯救人族。

未來林善所說的預言全部都對應上了，趙小安會在不久的将來身死，也是一種可能性，但這種可能是因爲有他在，而變得不存在。

話又說回來了，如果在未來林善看到的場景中，趙小安已經死了，現在又因爲有他的幫助，趙小安沒死。

這代表未來被改變了，如果未來能被改變，又怎麽會有明确的未來？

林善有些明悟，那未來林善，并非來自未來，而是站在現在，向未來的預知。

林善輕吸一口氣，望向趙小安，“人族那邊有我，你不要出手。”

趙小安發出了輕微的應聲，“嗯，不到最後時刻，我不會那樣做。”

“能和我說說，你出現在這裏等原因嗎？”林善重複問道，他還需要再驗證一些事情。

“這個地方是結晶世界與灰霧宇宙之間的一個錨點，它距離人圈最近，隻要錨點存在，人圈就會持續遭受攻擊，我來這裏，是爲了抹除這個錨點。”趙小安解釋說。

“嗯。”林善微微點頭，這與它所了解的并無二緻，而後又追問，“你的意思是，隻要處理掉這個錨點，人圈就安全了？”

爲了防止那虛空生物看到他的想法，林善刻意心中想象了一些吃喝玩樂的場景。

對方卻時不時地點頭，似乎對這些場景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