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這個事就麻煩你了。”
窦小寶過來說道。
“這孩子，那麽客氣幹啥？咱們趕緊去醫院看看，一會兒你姑父訂好房間咱們直接過去吃飯。”
“咱們随便找一家就是，還麻煩姑父幹什麽？”
“你姑父天天在外面吃，他知道哪個地方的飯店實惠、口味好。”
“姑父現在幹什麽？他不代課了嗎？”
“給領導當狗腿子，早就不代課了。”
“那你呢？”
“我去後勤了，也不代課了。”
“爲什麽啊？”
“代課太累，改不完的作業操不完的心，家裏就你妹妹自己，我們也想開了。”
窦苗苗撩了一下頭發說道。
“掙多少是多，夠花的就行。身體是本錢，沒有好的身體其他都白搭。”
“我說你怎麽去銀座看那些過節福利呢？原來是幹後勤這一塊了。”
“你姑父現在學校幹辦公室主任，成天在外面吃喝，市裏大小飯店讓他吃個差不多了。”
“小姑，咱們吃喝無所謂，千萬别伸手。”
窦小寶說了一句。
“我們又不傻。現在我們兩個人的工資加一起得一萬多，就蔓蔓自己，花錢的地方并不多，要那麽多錢幹什麽？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窦苗苗白了他一眼。
“再說了，現在上面那麽緊，根本犯不着爲那仨瓜倆棗找麻煩。萬一被抓住，自己倒黴不說，還連累子孫後代。我可丢不起那個臉。”
“小姑，像我考公務員是不是也得對你進行調查？”
窦小寶忽然問道。
“這個不好說，恐怕得調查。你算算要是這樣的話得影響多少人？現在犯罪可不是一個人的事情，那得影響一大家人。”
“以前我隻是聽說一人犯罪影響上下三代，要真像你說的這樣的話那影響範圍可就廣了。”
“所以我跟你姑父在這上面還是比較注意的。”
“小姑，我三叔現在還在礦産公司幹嗎？”
“怎麽想起來問這個了？”
“我記得三叔好像在礦産公司幹采購。”
“你什麽意思？”
“你知道的，采購最容易被誘惑。”
“大哥，三哥最近跟你們聯系了嗎？”
窦苗苗沒回答他的問話，而是看向窦志強。
“沒有，怎麽了？”
窦志強正在大門口看進進出出的車子，沒注意聽兩個人說話。
“沒事，大哥。”
窦苗苗說着掏出來手機撥了一個号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窦小寶心裏忽然升起一種不安的念頭。
政審恐怕通不過了。
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自己的三叔會出問題。
要不是跟小姑聊起來吃喝的問題，他怎麽也不會往這方面來想。
窦苗苗接連撥打三遍，都是無人接聽。
她又換了一個号碼撥打，這下通了。
“三嫂，三哥呢？”
“你三哥前幾天打電話說出差了，還沒回來。你找他什麽事？”
電話裏傳來三嫂李長虹的聲音。
“他後來沒再給你打電話嗎？”
“沒有，他平時出差十天半月很正常的。你知道他這個人，最不喜歡我給他打電話了，好像我查他崗似的。”
“咱娘住院了，我剛才給三哥打電話沒打通，才想着問問怎麽回事。”
“咱娘怎麽了？上個月回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年紀大了，大夫說心肺功能受損嚴重，這不過來住院查一下。”
“在哪個醫院？我去看看。”
“人民醫院，今天太晚了，等明天你再過來吧。”
“那好吧。别的沒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三嫂。”
“沒事那挂了。”
窦苗苗等對方挂斷電話，又撥了一個号碼。
“劉處長，我是窦苗苗，剛才我給三哥打電話沒打通，不知道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窦老師？”
電話裏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
“對，是我，劉處長。”
“你剛才說什麽？”
“我三哥電話一直打不通，不知道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前一段時間他出發了，應該還沒回來吧。”
“劉處長，蔓蔓和丫丫是好朋友，您就跟我說句實話吧。我媽住院了，這不着急找他嗎？”
對方沉思了半天，好長時間沒有說話。
窦苗苗感覺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前一段時間有人舉報窦志清在采購過程中吃拿卡要，紀委正在調查他。”
劉處長的聲音很慢，也很輕，就像自言自語一般。
“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現在對外的統一口徑是他出差了。”
說完便将電話挂斷了。
窦苗苗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是對方已經挂斷了電話。
無論她再怎麽撥打，對方始終不接她的電話。
“小姑，怎麽了？是不是三叔出事了？”
窦小寶看到窦苗苗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你三叔正被紀委調查，現在還沒有最終定性。剛才那個人的意思應該是怕咱們找關系，幹擾辦案，所以對外聲稱你三叔出差了。”
“這得找誰才能把三叔撈出來？”
“我對公檢法不清楚，這個得問問你姑父，看看他那邊有沒有路子。”
窦苗苗說着又撥了一個号碼。
“我剛剛訂完，就在祥和飯店，那裏的野味不錯，還沒來得及給你發定位呢。”
電話剛剛接通，就傳來王志利的聲音。
“老王，先别說這個，你公檢法有認識的人嗎？”
“怎麽了？”
“三哥被紀委調查了。”
“你慢點說，到底怎麽回事？”
“有人舉報三哥在采購的過程中吃拿卡要，被紀委帶走調查去了。”
“你聽誰說的？消息可靠嗎？”
“我剛剛打電話問的丫丫爸爸，他和三哥一個單位。”
“他怎麽說的？”
“他說有人舉報三哥在采購過程中吃拿卡要，被紀委調查了，現在對外統一口徑說三哥出差了。”
“那我打電話問問他。”
“你别打了，他挂斷電話以後我接連打了好幾個他都沒接。”
“這個事恐怕有點麻煩。”
“怎麽說？”
“老劉不接電話說明這個事挺嚴重。他能告訴你恐怕都違規了。”
“我說他怎麽跟自言自語的一樣呢，那怎麽辦？”
“現在得先搞清楚是他們單位紀委自己調查還是驚動市裏相關部門了。”
王志利沉思了一下說道。
“要是他們單位紀委的話，找找人或許能撈出來。要是市裏相關部門出手的話就不好辦了。”
“你看找誰比較合适？”
“讓我想想。你先去醫院看看老太太吧，這個事别告訴她。”
“我現在沒心思過去了。去了咱媽又得問，我心裏藏不住心思。”
“那你先帶大哥、二哥和小寶他們去吃飯，這個事急不來的。”
“我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沒有也得去啊，還有大哥、二哥和小寶呢，總不能讓他們餓着肚子吧。你别着急，總會有辦法的。”
“那好吧。”
窦苗苗說着挂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