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呢?”我點點頭說。
獨目嬰孩随意扯開黑暗之後便伸手抓向了那枚樹葉,他不僅是對樹葉好奇,更是想抓在手裏好好把玩研究,這是孩童的天性。
麻子眯着眼手掌倏然抓握一下,璀璨神聖的幻光将天穹變成一片白茫茫,這四面黑暗的世界莫名多了一個太陽。
還是個石碑形狀的太陽。
萬代碑迸發出所有光輝,經文化作一道道光弘,異象化作神祇立在天穹散布威壓。
空間像是被強行推動從而産生折痕,堆疊的衣物,萬代碑的威能鎮壓整個地府平台。
無皮扛着混沌黑白傘也被壓制的縮成一團,驚魂喪膽的躲在傘下,
他瞅了一眼外面空間都快扭曲成了麻袋,老人臉上的褶子.......太扭曲太恐怖了。
那普照大地的亮光可不是什麽溫柔陽光,而是鎮壓,至混亂的幻光。
地府平台上無數的陰根本無處躲避萬代碑的威能,那些陰在在萬代碑下一一倒地随着空間一同扭曲。
它們臉上有的驚恐,有的憤怒,幸福沉入混亂的幻境根本不知自身遭受了什麽樣的扭曲。
獨目嬰孩伸出的手在萬代碑光照下微微擦過樹葉沒有抓到。
嬰孩本能的用一隻手擋在眼睛上方抵禦強烈刺目的光照,繼續抓向墨銅古樹的樹葉。
但萬代碑的幻光,威壓無處不在,不是他用手就能擋住的。
他抓向樹葉的手又一次抓空了,甚至視線裏的樹葉都出現了重影,肢體與思想微微混亂,不協調。
明明就在眼前,卻總能抓空。
萬代碑可令鎮壓生靈使其混亂陷入幻象夢境中,對這獨目嬰孩萬代碑發揮所有威能也隻能做到這個地步。
但也許這樣就足夠了。
“影響他的動作,思想......對他這個萬法不侵的身軀也隻有萬代碑能做到”我越來越欽佩三世道人了。
這些都是三世道人留下來的手筆,橫跨這麽多年對這尊神祇出手,這究竟是何等的遠瞻。
他仿佛是連嬰孩的反應都計算在内了,明明早就死了。
麻子微微旋轉手掌,嬰孩身上那些符文也開始蠕動,獨目嬰孩本身不在意那些符文因爲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傷到他。
既然無害又何必在意呢。
嬰孩性子很樸質,沒有瞧不起的意思,隻是不值得被他去看,不足以吸引他。
那些陰陽銅棺内的黑暗組成的符文也在影響嬰孩的動作,
當嬰孩用右手去抓時,他右臂上的符文便會閃爍使其動作有明顯的停滞,
而萬代碑抓住這一瞬的停滞萬千光華折射入嬰孩眼中,無盡威能盡數壓在他身上。
使得嬰孩一次又一次抓空。
越是得不到就會加倍的渴望,相反若是唾手可得東西則不值得珍惜。
真要讓他抓到了隻怕他玩幾下就會丢掉,這樣讓他求之不得更能吊起他興緻。
嬰孩蹦着去抓樹葉渾然沒有注意到那樹葉離他的眼睛無比接近。
麻子臉上是沒有表情,但這種關鍵時刻她平靜如水是不可能的。
她的魂體也不支持她平淡如水。
旋轉着的手掌忽然暗淡透明接近消失,我眉頭一挑用銜尾鬼域幫忙麻子恢複到之前的狀态。
還是有些勉強........
麻子本就是地府的産物,由陰本源之力誕生的生靈她再陽間待了那麽多年,之前又毫無顧忌的追殺無心,無皮。
來到這地府之後她也沒有歇着,對付完引渡陰陽,那個魚餌,又要着手應對這位。
就算是三世道人布置的天衣無縫,将嬰孩的種種反應計算在内,但他不可能算到麻子這個執行人的狀态。
方才的魂體消散就連麻子自己也沒有料到,
她清楚自己是強撐着,自己必須強撐着,撐着撐着就忽略了自身。
麻子:“你的鬼域可以幫到我,擺脫了别停,讓我做到最後,已經要完了。”
“呵,是要完了,你要完了。”我不斷用銜尾鬼域重啓麻子的狀态,臉上凝重加劇。
因麻子方才魂體的一次意外,導緻嬰孩抓向葉子時符文沒有及時發動,
這次嬰孩的動作沒有停頓,遲疑筆直精确的抓去。
“卧槽,完了!”偷瞄的無皮瞬間炸毛。
四瞳心情更是沉重,他雖不清楚三世道人的布置,可他清楚不能讓嬰孩抓到。
靠着那枚樹葉吸引注意,陰陽銅棺墨銅古樹都是爲那枚樹葉做鋪墊,其他古物的發威都隻爲那樹葉更進一步。
麻子咬着貝齒,換做是任何人都會想将自己那隻手給剁下來。
可她不能,因爲還沒有完成。
麻子的手虛抓住某物倏然下落,萬代碑普照的幻光忽然有了形狀,有了目标。
道道光霞照向嬰孩,天穹上那些異象神祇紛紛面朝嬰孩,威能幻光集中一處。
這一瞬通天光束罩住了嬰孩,輝煌灼目使得嬰孩不得不眨下眼睛,他的手又一次差之分毫錯過了那枚樹葉。
萬代碑的混亂幻光生效了。
同時也引起了獨目嬰孩的注意,通天光柱還沒散開,眨完眼的嬰孩就看向了上空。
内涵世間大道,萬物法則爲紋路的眼瞳直視上方。
嬰孩本就是雄偉高大,似若頂天立地,萬代碑懸浮再高嬰孩也是伸手可得的。
獨目中瞳光遊離湧出形若蝴蝶展翅,瞳光膨脹收縮忽的一道光沖破雲霄,刺入天穹中。
漆黑的天穹被打出一個大洞,透過萬代碑上的大洞能看到天穹漏洞後還是黑暗。
無皮目瞪口呆身子不禁發抖:“天都被打穿了......那塊石碑也.......”
“怪物........比怪物還恐怖啊。”
“那塊石碑不是也複蘇了嗎,他望了一眼就被打穿了?”
“老天......看一眼天都要漏洞啊。”
嘶.........四瞳倒吸一口冷氣,之前他無比推崇那幾件古物,而這時他的敬仰成了一堆泡沫。
碎的不能再碎了。
展露真貌的萬代碑爲晶瑩剔透的金玉大如天碑。
此時此刻這塊天碑在下墜,在褪去光澤幾乎撕裂萬代碑的大洞周邊裂紋蔓延。
砰........萬代碑解體了,從天空掉下的不是一塊塊金玉,而是最本質,最真實的平凡石塊。
能看到石塊上已經被裂痕遍布的圖騰,暗淡的經文。
這些經文圖騰都将成爲絕唱,再無任何修複的可能,也不會再來亮起,閃爍。
昔日親手刻畫這些的三世道人已經隕落,他所制作的石碑也要随他而去。
麻子身軀劇烈搖晃一下,我的臉色也是一白,急忙用銜尾鬼域重啓狀态,我們二人才好受一些。
萬代碑受我們控制,我們的心神寄宿在上面,石碑被毀我們又怎能不受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