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田野枝頭碩果累累。
薔花帶着兩個小家夥在搭建的高牆上将眼前豐收的景象畫入白紙中。
魏文軒帶着符文章等人穿過樹林,越過荊棘牆看到的就是滿目金黃。
“少将軍!”符文章滿心激動,“是糧食!”
“好多的糧食!”一眼看不到邊的糧食!
朝廷忌憚元帥手掌十五萬兵馬,糧草一直拖拖拉拉不能按時撥下,更不能足額發放,所以糧食一直都是統帥和少将軍心中的大事,每到撥軍響的時候,元帥都要在書房中罵罵咧咧的臭罵朝廷官員以及龍椅上的那位。
可手中的兵馬是不能裁的,朝廷拖欠糧草不就是爲了這個嘛。
如今這世道,一旦元帥手中的兵馬減少,必定會引來其餘勢力的觊觎,到時候必定要出亂子,元帥一族之人,甚至他們這些跟随元帥的人都不見得有好下場!
“少将軍,咱們本就要去外地購買糧食,何不問問這莊子的主人,這糧食賣不賣?”符文章說道,“比起去外地購買,能省下不少車馬費啊!”
快走了幾步,來到稻田邊上,伸手捏了捏挂在稻草尖上的谷粒,驚呼,“嚯,這谷粒可真飽滿,一畝地得收多少糧食啊?”
說完又蹲下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谷粒,滿眼心疼,“這稻子都熟透了,莊子的主家怎麽還不收割?”
不經意的扭頭,頓時又瞪大了雙眼,語氣裏全是震驚與欣喜,“少将軍,那可是林檎?竟然有如此大的林檎?”
“符校尉,不止,您快看其他山頭,那是不是梨?也好大一個嘞!”
“嚯,那果子的香甜味都随着風飄到我們鼻子裏了!”
“還有棗子!新鮮的!”
邊上的士兵們咽着唾沫議論紛紛,若不是少将軍在他們面前杵着,他們指不定已經跑過去摘了。
魏文軒不想在手下面前丢了臉,控制住想過去探查一二的雙腿,強裝鎮定,吩咐手下,“走,我們去拜訪主家……”
說完抿了抿唇,不事先遞名帖就貿然拜訪是件很失禮的事情,可他實在等不了遞名帖,然後再等這主家回複的時間上門了。
一行人沿着寬敞的碎石子鋪就的道路朝着那座豎起高牆的山頭走去。
他們還看到了屹立在那山頂的房屋,與邊關建築不同,可也不似京城那些雕梁畫棟,飛檐反宇,精緻,給人更多的感受就是結實。
也是奇怪了。
符文章打量着周圍的情況,有些訝異,“少将軍,這主家也是奇怪,都能建起這般高大的城牆,爲何不把這稻田也一并圈了進去?一堵荊棘牆能抵什麽用?”
“也沒見着有人守着,連個農人傭戶都沒有,就不怕有人來偷?”
至少他看着眼前這一幕心裏癢癢的。
魏文軒搖搖頭,他也不清楚這主家的人到底怎麽想的。
“咦?少将軍你瞧,那是什麽?”之前與魏文軒共患難的侍衛長思擡手指向在稻田中間若隐若現移動的黃黑色帶毛物件,好奇問道。
“野獸?”符文章面色警惕起來,手已經握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朝我們這過來了!”另外一名侍衛長期上前一步,将魏文軒護到身後。
魏文軒擡手制止身後其餘想上前的士兵,“沒事,瞧那體型,不像是大型野獸……咦?”
一人一犬鑽了出來。
一個看見陌生人隻有滿眼好奇,沒有害怕的小兒,以及小兒頭頂上,直勾勾盯着他們的家獸。
“一個小孩和一隻……野犬?”魏文軒錯愕。
“是的……吧?”符文章面色複雜的打量這一人一犬。
小孩三四歲的模樣,長的精緻可愛,頭頂的犬兒從他頭頂移動到了小兒肩膀上,是一隻腿短且花色不怎麽樣的稚……犬?
外貌像是成年犬,可它的身形屬實不像。
小孩一身藍色衣着不甚華麗精美,應是顧忌到小兒年紀小,衣着打扮以舒适爲主,可那料子看起來也不是普通人家用的起的,而他身上的配飾就不能小看了,腰間的小墜子用的是上好的玉石,更别說那溫潤的白玉九連環了,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
竟然還暴殇天物打成了小兒玩物!
發髻留的也不是像時下小兒一般,隻留頭頂一髻,周邊其餘都剔除,而是像個正經成年男子一般,束了發,團成一個小苞苞,用發帶綁着,而那發帶上還鑲嵌着與他衣裳同色,但淺了幾分色的寶石,足有他大拇指一般大小,價值千金。
符文章酸了。
湊到魏文軒邊上,幽幽說道:“這小子一身衣服配飾需耗費的銀錢,得抵上我不吃不喝,攢上十幾年的響銀,亦或者一場戰争獲取的戰利品……”
說完歎了一聲,“這小兒身份不普通,應是這莊子的小主家……”
接着表情又是一變,怪異的說道:“這主家可真心大,竟讓這麽個小兒衣着富貴的出現在外面。”
左右看了看,“也沒個下仆候着,真是……”說罷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們誰呀?”越安歪着小腦袋,奶聲奶氣的問這群出現在他家田地裏,看着他卻不說話的人。
“咳咳……”符文章清咳了兩聲,收斂了下表情,俯下腰,露出一個和藹的笑臉,“小孩,你爹娘可在家!”
爹娘?
這兩個字有些陌生,特别是“爹”字。
低頭想了想阿姐是怎麽和他們說的,仰着小臉脆生生的回答,“爹娘在地裏睡覺,你們要去找他們嗎?”
地裏睡覺?
魏文軒和符文章一愣,随後猛地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
“咳咳……不了……”
開口就問到人家小孩的傷心事,魏文軒和符文章都有些語塞了。
越安年歲小,還不明白大人們言語中的顧忌,隻覺得面前這些大人們說話一點也不幹脆,頓時沒了打交道的欲望,将肩頭的小八摟進懷裏,轉身噔噔噔的跑開了。
還能聽到他問懷裏的小八,“小八,阿姐掉落的紙張在哪裏呀?我怎麽沒看到?”
懷裏的小八汪汪了幾聲。
沒過多久,越安就歡呼了起來,把小八放在地上,小跑着去撿不遠處的畫紙。
很快,越安手裏就拿着一張白紙,歡快的越過魏文軒等人,眼神都不帶瞥一下的朝着高牆跑去。
跟在他後面的,是小八。
魏文軒和符文章等人面面相觑,過了一會,也擡腳朝着高牆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