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道友,你好。”
俞起對着翼兇抱拳道。
翼兇活這麽多年了,在族中被視作廢物,在澹然宗是階下囚,根本沒人把他當道友看待。
見俞起如此有禮,這讓翼兇頓時生出幾分好感來,不由虎掌作揖:“俞道友,你好!”
“聽聞乾坤聖虎族如今有一百零八位皇子皇女,各個皆爲天驕翹楚,隻是不知翼牟道友的實力在兄弟姐妹之中,可排得第幾位?”
聞言,翼兇歎了一口氣道:“俞道友,不瞞你說,我翼牟實力極差,廢物不堪,尤其是去年不知死活挑戰了我的十八皇弟,被我十八皇弟一招秒殺!”
俞起略略驚訝:“哦?我看翼道友你血脈之力磅礴,應是帝品血脈,怎麽會是廢物,又怎麽會被同齡的十八皇弟秒殺呢?”
誰都知道,乾坤聖虎族的一百零八位後裔都是同日出生,按理來說,這翼牟不會比他的十八皇弟差太遠才對,怎麽還會被秒殺?
翼兇唉聲歎氣道:“哎,沒有辦法,我翼牟就是這種廢物,就算帝品又如何?在我十八皇弟手下,我就是個垃圾,怎麽比得上我十八皇弟天資絕世,穎悟絕倫,冠絕同輩,風姿耀眼,我十八皇弟的帝品血脈乃是在極其艱辛困難的環境中覺醒出來的,他乃是……”
方塵聽不下去了,打斷道:“夠了,閉嘴吧,翼牟。”
翼兇瞬間噤聲。
俞起見翼兇如此鄙視自己,不由安慰道:“翼道友,無妨,此方下界乃虛無幻境罷了,區區勝敗,不足挂齒!”
“你我若能勘破這幻境迷象,不将這些勝敗、修爲、血脈挂于心上,必定能早日恢複仙尊修爲,重返仙界。”
聽到這話,方塵頓時愣住了:“什麽意思?”
翼兇就隻敏銳地捕捉到一個信息:“他說我仙尊诶。”
方塵沒理翼兇,望着俞起,隻覺得心裏古怪得很。
對方的說話方式,讓他覺得,這家夥該不會和自家師尊、李至讷師兄一樣神魂混亂吧?
方塵接着問道:“敢問俞道友,你是如何進入這裏的?”
俞起嘴角上揚,充滿少年氣的笑容十分陽光,朗聲道:“此乃東境重地,我一介魔道中人,是無法進入此處的,所以,我自然是潛伏在旁側,等方道友你打開天魔窟的通道時,偷偷溜進來的。”
方塵:“……”
我靠,你爲什麽這麽誠實啊?!
方塵沉默兩秒,再問道:“你……爲什麽偷溜進來,可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俞起點頭,繼續笑道:“自然是有的,我想把這裏的天魔都放出去。”
方塵張了張嘴,眼神略略發直……
不是。
你是魔道中人嗎?
把天魔放出去,鐵定禍害衆生,如此邪惡的目的……這,這是能直接說出來的嗎?
沉默了兩秒,方塵想着對方如此誠實,于是試探性地問道:“敢問俞道友是何修爲?”
俞起不确定地說道:“目前,我的實力不足巅峰的億之一二,僅有金丹巅峰,但具體戰力不是很确定,戰元嬰強者怕是沒有任何問題。”
“畢竟,我可是聖子,手中還擁有由德聖宗先祖道德仙尊煉制的最強法寶【大慈大悲普度衆生鏡】的子法寶。”
“雖說這僅是小小凡俗幻境的法寶,不足挂齒,但也确有其威能所在。”
說完話,俞起掏出一方巴掌大小的鏡片。
這鏡片初看時平平無奇,但下一秒,無數猙獰可怖的骷髅頭瘋狂湧動,屍山血海的景象層層疊疊,内裏仿佛蘊含千百重時空——
有十萬将士與身披铠甲的修士被魔修大能輕易滅殺,化作萬千枯骨,血流成河,有滿城婦孺被屠殺殆盡,人骨成塔血成潭,也有強大修士皮肉寸寸撕裂,細針刺入對方指甲齒縫隙,慘烈異常,也有相愛至深情入骨的道侶被魔修擒獲,反複折磨,最終化爲怨侶鎖在鏡面之中不得超生,更有萬千妖獸在清醒狀态被剝皮抽筋,煉魂煅魄,哀嚎不斷,詛咒此鏡,卻徒勞無用……
随後,景象消失,鏡子化爲平常!
而俞起在給方塵看了兩眼後,便道:“諾,就是這個,現在尚未激活。”
看着鏡子裏自己目光發直的臉龐,方塵沉默地撓了撓眉心。
這鏡子,景象恐怖,應是真品!
正因如此,聯系上這位德聖宗的聖子剛剛的幾句話,他的腦子暫時性被幹燒了!
一個魔修,在正道宗門的地盤,這麽跳,說話還如此離譜,還掏出壓箱底式的法寶……
方塵一時分不清楚,這家夥真的是誠實,還是在裝逼,亦或者威脅,還是陰陽怪氣。
成分太他媽複雜了!
見方塵不說話,俞起又貼心地問道:“要激活給你看看嗎?”
“不用不用。”
方塵擺擺手,你要激活我可就自爆了啊!
“好。”
俞起點頭,将鏡子挂在胸前。
這一行爲,讓方塵覺得對方就是在威脅自己!
方塵略略偏了身子,躲開鏡子,又問道:“敢問俞道友年齡?”
俞起沉吟片刻道:“前世應是十二萬九千五百三十二歲,今世的話……我剛降生此界幻境不久,應該是五十二吧,或者七百六十三歲?”
“哈哈,不清楚了,幻境年歲,是做不得數的,讓方道友見笑了。”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笑容中帶着少年的不好意思,臉頰上略略泛紅,仿佛真的有些尴尬。
方塵:“……”
你笑個擦你麻麻的西瓜大螃蟹啊?
你小子是不是耍我?
方塵看着俞起,突然胸膛一陣憋悶,他是真想讓對方激活鏡子,幹脆和自己打一場算了。
反正自己也不怕死!
但想了想,方塵忽地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這貨,如此誠實,自己問什麽,對方又答什麽,态度誠懇。
但答案卻又如此荒誕。
如此光怪陸離,卻又符合自己想法的情景……
自己,這該不會是中了幻術吧?
想到這裏,方塵突然掏出一瓶毒藥。
毒藥散發惡臭,翼兇霎時間後退。
而見狀,俞起一愣,随即想到了什麽,歎息道:“方道友,我來到東境之後,你是第一個與我交流如此融洽的人,但你……現在莫非也要像那些正道修士一般,爲了區區魔修身份,與我兵刃相向?”
“區區幻境,都是虛妄罷了,再說,你這毒藥,對我也……”
他話還沒說完,方塵直接一口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俞起呆住了:“……”
下一刻,他瞬間興奮得雙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