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來自女性的嘴巴,那種暈暈的、甜甜的香氣令人好奇。
“這個?”
高大的女性拿起鋼瓶,小小的鋼瓶呈現出長方形,上面有着花紋與浮雕。
若有識貨的人在這裏,應該能看出那是代表着佐羅帝國的花紋。
“給我來一口?”
“南方人喝不慣這個酒,這是來自北方的烈酒。”
“你是佐羅帝國人?離這裏很遠啊,而且那裏很冷。”
“是的,那是個很冷的地方。”
“從佐羅帝國來到這裏……你很想成爲勇者小隊的成員麽?”
“……是,也不是。”
“那爲什麽——”
“和你有什麽關系?”
“诶?不是,我好奇嘛。”
“我沒有任何義務滿足你的好奇心。”女性似乎有點生氣了,她說道:“我和你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吧?我從未見過像你這麽喋喋不休的南方人!”
被生氣的女性吓到,雷恩沉默了。他将橡木酒杯湊到嘴邊試圖緩解尴尬,卻發現酒杯裏的酒液早就被喝光了。
一張不大的桌面,兩人面對面坐着。女性面前有兩份料理,在她出聲提醒雷恩前,她似乎在享用着晚餐。
此時,女性默默地吃飯,雷恩沉默地坐在她對面。
兩人之間存在着一面名爲尴尬的牆壁。
不過尴尬的或許隻有雷恩一人,從對方女性的視角來說,她沒有做錯。
“小姐,能來一下嗎?”
“什麽事呢?”
雷恩喊了下女服務生。
“來一份這個……”雷恩看了下挂在牆上的菜單:“煙熏龍鳝!”
“好勒!”
沃爾特小鎮臨近海邊,天天有大量海鮮被運到鎮上,所以這裏會有不少海鮮料理。
“爲表歉意,”雷恩向女性伸出酒杯:“也爲了慶祝你成爲勇者小隊的一員,我請你。”
“我不要。你自己吃吧。”女性的目光中透露出些許不悅:“我沒必要接受你的好意,而且勇者祭還沒開始呢。”
“沒開始就不能慶祝麽?就當你将來赢了,現在提早慶祝吧。”
“你這個家夥,真的很纏人耶!”
“——我去過北方,也在北方有個朋友。”雷恩用很懷念的語氣說道:“那是個非常非常寒冷的地方,那裏的一些人……不對,正确來說是一些貴族,我不怎麽喜歡。作爲一個南方人,看到你來我們這邊做客,我希望你能感受到屬于南方的溫暖。”
女性小小吃驚了一下,能看到她兜帽下的表情産生了微妙的變化。
從不悅到吃驚,然後到現在的展露笑容。
将兜帽取下,一頭長及腰部的灰色長發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不加修飾、裁剪的長發,呈現出一種野性的天然美。
“我代表北方的貴族向你道歉,但希望你不要對我的祖國存在偏見。”
雙眼呈現出杏仁的形狀,如同春天新抽嫩芽一般的翠綠在其中微微流動。
“穿過大城牆來到南方,我在旅途中接受了很多南方冒險者的幫助。其實北方的民衆和熱情的南方人一樣——當然,我也不否定你對北方貴族的評價。”
“我叫雷恩。”雷恩繼續說道:“其實南方也有很多很拽的貴族啦,貴族在哪都一樣——你應該充分感受到了吧?”
“的确,貴族哪裏都一樣。”像野獸一樣的女性說道:“我叫貝多莉卡,佐羅帝國是我的祖國。”
雷恩以普通冒險者的身份與貝多莉卡·庫佐列夫相遇了。
貝多莉卡重新掏出她的酒瓶,打開瓶蓋道:“雷恩,酒杯。”
“嗯?”
雷恩将酒杯放在了桌面上,隻見貝多莉卡将鋼鐵酒瓶裏的酒倒進了酒杯裏。
酒液透明且清澈,與粘稠的深棕色麥酒完全不同,醇厚的酒香吸引了附近食客的注意,忍不住朝雷恩這桌看過來。
他們的第一眼肯定會在貝多莉卡身上。
首先,她的身高完全不輸男性;其次,她還有充滿野性的端正容貌;最後,她那長長的灰色長發油光水滑,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秀發。
或許唯有來自北方的上好皮草,才有她頭發的這種感覺。
灰色的長發長在一米八的女人頭上,令人聯想到在雪原中狂奔的雪狼。
“诶——就給這麽一口?”
“你試試吧。上好的烈酒一口就夠了。”
酒杯裏的酒液并不多,貝多莉卡隻給雷恩倒了一口的量。
“真小氣。”
“哎?你别一口氣——”
“唔,不錯,就是喉嚨裏有點辣。”
雷恩将甘醇的酒液喝了下去,一口氣。
“第一次喝這種酒……最好小口小口地抿下去……”
“還有嗎?”
雷恩将空蕩蕩的酒杯放到桌子上,想繼續讨酒喝時,一股由内到外的眩暈感襲擊了他的全身。
身體内的血管在快速膨脹,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大了一圈。
“你沒事吧?臉好像紅紅的。”
“沒、沒事……就是困了……”
在貝多莉卡擔心的注視下,雷恩趴在了桌子上,漸漸合上了雙眼。
這時,女服務生也将雷恩點的菜端了上來,那是一道将龍鳝切片然後煙熏的料理,魚肉色澤光亮,看起來就十分鮮美。
可點菜的雷恩已經倒下了,這令貝多莉卡有點哭笑不得。
這時,一名白衣飄飄的男子出現在了雷恩身後,他背着一把劍,臉上挂着清爽的笑容。
“這酒……和麥酒不一樣,與我在家裏喝的酒倒有幾分相像。”
“你也是北方人?”
貝多莉卡對這人的出現感到莫名其妙,但既然對方來搭話了,她也不會置之不理。
而且這名男子與雷恩一樣黑發黑眼,貝多莉卡考慮到這名男子是雷恩同伴的可能性。
“要說北方,也算是北方吧。我在這裏偏北的一座山上修煉,聽說這附近有熱鬧的祭典,特意來湊湊熱鬧。”男子伸出細長的手指,按住了雷恩耳朵上方位置,揉搓了幾下:“這個地方最好醒酒,喝醉了揉兩下就能醒過來了。”
果然,不到幾秒鍾,雷恩睜開眼睛醒了過來。盡管他還是有些頭暈,但不至于睜不開眼了。
“哈哈,喝燒酒可大意不得。”
“你是誰?”
雷恩皺起了眉頭。
若對方是美少女,雷恩倒能擺出一副好臉色,可惜對方是雷恩完全不感興趣的男人。
“我來自望歸山,名字叫徐仙。”
言行、服飾怪異的男子,報上了個怪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