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柳翠娥撿起竹籃，轉身走進了廚房，留下一句輕聲的歎息：“今天這頓飯算了，下不爲例。”

李向前坐在院子裏的小闆凳上，望着天邊漸漸升高的太陽，心頭五味雜陳。他的腦海裏不斷浮現出劉光富那嚣張的表情，還有何雨柱忍氣吞聲的樣子。翠娥說得沒錯，他的确沒有底氣硬碰硬，可他總覺得，如果連他都退縮了，這巷子裏的日子會變成什麽樣？

他不是個喜歡多想的人，可這一刻，他竟忍不住自問：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意義嗎？要是真的因爲這些事，把家裏拖進更大的麻煩裏，那他該怎麽辦？想到這裏，他攥緊了拳頭，又慢慢松開。

這時候，隔壁的王嬸端着一盆水走了過來，見他愣愣地坐着，笑着打趣道：“向前，怎麽了？這大早上的，跟失了魂似的。”

李向前擡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沒事，就随便坐坐。”

王嬸卻不信，放下水盆，在他旁邊坐下：“是不是又爲了鄰裏的事操心了？你啊，就是太心軟。可咱們這巷子裏，誰都清楚你的爲人，你别太較真，過日子才是正經。”

李向前點了點頭，卻沒再多說什麽。他心裏很亂，仿佛一團糾結的線，怎麽拉都理不出頭緒。

日頭漸漸升高，巷子裏的人也多了起來，有人扛着鋤頭，有人拎着水桶，忙着各自的事。李向前看着這一切，心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這些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像他一樣，日子清苦，卻不得不咬牙撐着。

正想着，何雨柱的身影出現在巷子盡頭。他的臉色比早上好了些，手裏還拎着一個小布袋，似乎是買了點東西。見李向前坐在院門口，他停下腳步，咧嘴一笑：“向前，早上真是謝謝你了。”

“沒事。”李向前勉強笑了笑，站起身來，“你還好吧？劉光富沒再找你麻煩吧？”

何雨柱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複雜：“倒是沒找我，可我聽人說，他這兩天可能盯上了别的事。他這人你也知道，不會輕易罷休的。”

李向前皺起眉頭，沉默片刻，開口道：“柱子，有時候，咱們得聯合起來。一個人勢單力薄，可大家一條心，事情總能有個解決辦法。”

何雨柱愣了愣，點點頭：“你說得對，可你也别把自己逼得太緊。咱們雖然窮，可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下來，四合院裏炊煙缭繞，空氣中飄着飯菜的香味，然而李向前卻沒什麽心思吃飯。他坐在屋檐下，目光落在地上的影子上發呆。柳翠娥見狀，輕輕推了推他：“向前，你到底在琢磨啥呢？飯都涼了，還不進來吃。”

李向前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我沒事，你們先吃，我再坐一會兒。”

柳翠娥歎了口氣，不再勸，自己回屋去了。

正當李向前猶豫要不要起身時，易中海推開院門走了進來。他一手拎着個空麻袋，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裏，眼神淩厲而又從容。易中海是個老手藝人，雖然年紀大了，卻依舊保持着年輕人般的幹練和敏銳。

“向前，你今天閑着沒事吧？”易中海徑直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地問。

李向前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也沒啥事，您有啥吩咐？”

“跟我去一趟。”易中海點點頭，語氣裏透着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進貨缺個人手，你身子骨硬朗，正好能幫把力。”

李向前聽到“進貨”兩個字，心裏隐隐一動。他知道易中海做的是木器生意，常年在這巷子裏和外面的人打交道，日子過得還算體面。跟着他出去，不僅能長點見識，說不定還能學到點什麽。

“行，您等我一會兒，我換身衣服。”李向前答應得幹脆。

幾分鍾後，李向前換上了一件舊卻整潔的外套，跟着易中海走出了院子。巷子外的街道已漸漸籠罩在夜色中，路邊的燈光亮了起來，映出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中海叔，咱這次去多遠？”李向前忍不住問。他雖然願意幫忙，但心裏對這趟路程還是有些忐忑。

易中海頭也不回，步子穩健：“不遠，就是城外那邊的一家老熟人。放心吧，不是什麽麻煩活，就是多拿點貨回來，我一個人騰不開手。”

李向前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知道易中海是個沉穩的人，從不會亂來，心裏稍稍安定了一些。

兩人一路無話，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終于到了目的地。這是一家陳舊的貨棧，門口挂着一盞昏黃的燈籠，透着一股歲月的氣息。易中海熟門熟路地推開門，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嘴裏叼着煙卷，語氣爽朗：“喲，易老哥，你可來了。”

“老規矩。”易中海點了點頭，把手裏的麻袋往桌上一扔，“你給我備好的那些貨呢？”

“早就準備好了。”中年男人一邊答話，一邊招呼夥計把東西搬出來。

李向前站在一旁，看着那一箱箱的木料和工具，心裏有些發怔。他從沒見過這麽多整齊劃一的貨物，心裏頓時生出幾分敬佩。原來易中海的生意竟是這麽有條理，難怪他能在這四合院裏站穩腳跟。

貨裝了一半，易中海忽然回頭看了看李向前：“愣着幹嘛？過來幫忙啊。”

李向前一拍腦袋，忙跑過去提箱子。他發現這些木料雖然看着普通，但分量不輕，擡起來得用不少力氣。他咬着牙，盡量不讓自己露怯，搬得滿頭大汗。

裝貨的過程中，中年男人随口問了一句：“易老哥，這小兄弟是你徒弟啊？”

“徒弟談不上。”易中海淡淡一笑，“街坊鄰居的孩子，身闆結實，我帶出來見見世面。”

李向前聽着這話，心裏竟有些複雜。他明白易中海的意思，既是在推托，也是在給他台階下。他擡起頭看了看易中海的側臉，發現對方正專注地檢查貨物，一絲不苟，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