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前擡起頭，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沒啥，就是在想點事。”
劉光富笑得更得意了：“你這人啊，就是想太多了。日子嘛，過一天算一天，哪用得着這麽操心？”
李向前聽着這話，心裏一陣不舒服，但又不想和他多計較，隻是敷衍道：“你說得對。”
劉光富見他不搭話，也沒再多說，擺擺手走了。李向前看着他的背影，心裏卻忍不住泛起一陣酸楚：“人家過得輕松是因爲不用操心家裏，哪像我，天天爲了這個家操碎了心。”
他歎了口氣，轉身回到院子裏。張桂芳正在屋裏收拾東西，看到他空着手回來，忍不住問：“你咋回來了？不是出去買東西嗎？”
李向前搖搖頭：“我是真想不起來要買啥了，桂芳，你再跟我說一遍吧。”
張桂芳放下手裏的活兒，走到門口看着他，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向前，你最近到底是咋了？腦子這麽不靈光，是不是太累了？”
李向前苦笑了一下：“可能吧。這段時間事兒太多，腦子都亂套了。”
張桂芳歎了口氣：“你看你這人，自己累成這樣也不知道歇歇。家裏的事是多，可再多也得分個輕重緩急啊。你這樣下去，遲早得把自己累垮了。”
李向前聽着這些話，心裏一陣酸澀。他知道張桂芳是爲他好，可這些話聽在耳裏，卻更讓他覺得自己無能。他低着頭，不敢看張桂芳的眼睛，低聲說：“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張桂芳看着他那副樣子，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想勸他幾句，又怕說多了反而讓他更難受，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你先歇會兒吧，等你想起來再去買也不遲。”
李向前點點頭，坐在院子裏的小闆凳上，手裏捏着那隻布袋，眼神卻顯得空洞。他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無底的深淵，越掙紮越深。他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熬出頭，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向前！”張桂芳的聲音從屋裏傳來，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是米沒了，讓你去買米！”
李向前愣了一下，随後恍然大悟：“對對對，是米！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都忘了？”
李向前走出院子，走到門口時，突然感覺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去。幾乎是本能地，他伸手去抓住旁邊的欄杆，然而手指擦過欄杆，沒能抓住，直接摔倒在地，膝蓋重重地撞在了硬邦邦的地面上。
“啊！”他忍不住低吼了一聲，疼痛瞬間從膝蓋傳遍了全身。他趕緊用手撐住地面，想要站起來，但膝蓋傳來的劇痛讓他幾乎動彈不得。
“怎麽回事？”李向前咬着牙，心裏暗罵自己一聲不小心。他試着慢慢坐起來，膝蓋已經腫了起來，血迹從褲子裏滲了出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着疼痛，想着自己不能這麽倒下，得趕緊去買米，家裏還等着呢。他勉強支撐着身體，站起身，慢慢挪動着步伐，但每走一步，膝蓋的劇痛讓他差點跌倒。
就在這時，張桂芳的聲音從屋裏傳來：“向前，你怎麽了？”
李向前咬緊牙關，勉強笑了笑：“沒事，摔了一跤。”
張桂芳從屋裏走出來，看到李向前一瘸一拐地走，眼睛一瞪：“你這人怎麽這麽不小心！摔得這麽重，快坐下，别再走了！”
李向前搖搖頭：“沒事，我能走。”
“你能走個鬼啊！”張桂芳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扶住他，“趕緊坐下，我去拿藥箱。”
李向前忍不住歎了口氣，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心裏滿是煩躁和自責：“我怎麽就這麽倒黴，連個小摔跤都能出事。”
張桂芳進屋拿藥箱的同時，李向前低頭看着自己腫起來的膝蓋，心裏一陣無力感湧上。他知道，今天本來隻是出去買點米的簡單事情，卻變成了這樣。他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是倒黴透頂，什麽事都不順。
張桂芳拿着藥箱出來，蹲下身幫他處理傷口。她輕輕地擦拭着傷口，語氣雖然嚴厲，但眼中卻透着關心：“你就不能小心點嗎？這下好了，摔成這樣，米也買不了了。”
李向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裏一陣愧疚。他知道張桂芳是爲了家好，可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仿佛都在提醒他自己沒用，沒能給家裏帶來更好的生活。雖然他不想表現出來，但心裏的沉重和壓力讓他喘不過氣。
“桂芳，我知道了，”他低聲說，語氣裏滿是疲憊，“我真不是故意的。”
張桂芳沒再說話，默默幫他包紮傷口。她知道李向前一直在努力，可最近的日子讓他越來越焦慮，她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掙紮。
包紮完傷口後，張桂芳站起身，歎了口氣：“你就這脾氣，事兒總是拖到最後，才鬧得這麽大。”
李向前看着她，心裏一陣酸澀：“我知道，桂芳，真的知道。”他知道，張桂芳的話雖然重，但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爲了他好。
他默默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隻腫脹的膝蓋，心裏卻開始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該改變一下了。不是單單改變一些小習慣，而是從根本上改變自己，改變自己對于生活的态度。
他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時候的他，雖然生活也不輕松，但至少能保持一份從容。可如今，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焦慮，越來越迷茫，甚至開始連最基本的事都做不好。
“我該怎麽辦呢？”李向前心裏默默問自己，“難道這就是命運給我的安排嗎？”
他想起自己曾經的理想，想起那些年自己滿懷希望地追求過的目标。那些目标現在似乎都離他越來越遠，而他，卻越來越迷失在日複一日的瑣碎中。
張桂芳看着他沉默的模樣，歎了口氣，走到他身邊坐下：“向前，你别再想那麽多了。你現在就把腿養好，家裏的事，咱們一起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