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沒有多想，而是轉身走進浴室。水龍頭被打開的瞬間，熱水迅速從噴口流出，浴室内立刻彌漫開溫暖的蒸汽。李向前站在鏡子前，閉上眼睛，感受着水流的溫暖。他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靜靜地洗去一身的疲憊。
水珠順着發梢滴落，他用指尖輕輕按摩着頭皮，盡量放松自己的緊張情緒。然而，他的思緒卻沒有随着水流而消失，反而越來越沉重。那塊地的投資，妻子的離去，以及他頭發上的蟲子，這一切似乎在此刻形成了某種交錯的聯系，讓他無法擺脫的困擾。
李向前低下頭，用手掌撣掉頭發上的水滴。鏡子裏反射出他那疲憊的臉龐，眼底的黑眼圈更加顯眼。忽然，他看到鏡中的自己神情變得愈加陌生，那張面容似乎與自己越發遙遠。内心的孤獨感和不安，再一次在他的心頭浮現。
他從浴室裏走出來，站在床前，仍然沒有脫去濕透的衣衫。忽然，他聽見門外有動靜，腳步聲傳進屋裏。李向前的心跳猛然加速，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頭望向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站在門口的，是小趙。
李向前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随即轉爲複雜。他看着小趙的臉，似乎想要從她的眼中找到什麽答案，卻又感到自己無法理解的距離。
小趙沒有開口，而是靜靜地站在門口，望着李向前。空氣中彌漫着一種凝滞的氛圍，李向前忽然覺得，心裏的那根弦，似乎快要崩斷。
他輕輕皺起眉頭，忍不住問道：“你去哪兒了？這麽晚才回來？”
小趙的眼神有些躲閃，但她依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沒什麽，去了街上走走，買點東西。你洗完頭了？”
李向前定定地看着她，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他依然沒有回答，隻是沉默地盯着小趙的眼睛，仿佛想要從中讀出更多的東西。然而，盡管他心中充滿了疑問，但小趙那張微笑的臉龐，卻讓他又不敢輕易追問。
“今天怎麽了？”李向前的聲音低沉而沉默，他知道自己的疑慮可能讓小趙感到不安，但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困擾，“我感覺你今天不太對勁。”
小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輕輕歎了口氣，走進屋裏，關上了門。她沒有直接回答李向前，而是默默地走向床頭，輕輕地坐了下來。
“沒事，真的沒什麽。”她的聲音有些疲憊，卻依然顯得那麽柔和，“隻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好。”
李向前坐在床沿，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窗外漸漸暗淡下來的天際。他的腦海裏依舊充斥着雜亂的念頭，那些關于投資土地的決定，關于頭發上的蟲子，關于妻子小趙異常的舉動——這一切的細節，像是繩索一樣緊緊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越來越難以承受。
他剛才還在浴室前停留了片刻，手指不由自主地又摩挲着頭發，那種瘙癢依然不曾消失。每當他想到蟲子時，心裏便一陣惡心，仿佛自己的身體已被某種不明的東西侵蝕。而此刻，他面對的小趙，臉上的微笑也似乎變得愈發難以解讀。
“小趙，你真的沒事？”李向前低聲問，目光卻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小趙坐在床頭，表情依舊平靜，隻是那眼神中的疲憊更加明顯。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輕輕喝了一口水，然後緩緩地開口：“沒事，真的沒事。我就是去走了走，可能有點累。”
“走了走？”李向前眉頭一挑，心中卻無比清楚，今天的情形與以往不同。小趙通常早早就會回來，和他一起吃晚餐，或者和他聊聊日常瑣事。而今天，她的回來卻顯得遲疑且若有所思。
他心裏的疑問愈加清晰，便忍不住開口：“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小趙愣了一下，臉色微微一變，随即她笑了笑：“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怎麽會瞞你？”她的聲音有些輕柔，但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語氣。
李向前的眼神變得銳利，“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小趙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吓了一跳，表情一陣複雜。她低下頭，輕聲嘀咕：“真的沒事，就是有點瑣事。”然後，她突然站了起來，“你也累了，先休息吧，明天我再跟你說。”
李向前看着她漸漸轉身的背影，心中那種不安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讓他喘不過氣。小趙這一反常的行爲，已經不是簡單的疲憊問題。他能感覺到，她在刻意回避什麽，甚至是在逃避些什麽。那種疏離感讓他無法忽視，更讓他無法自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有些憤怒和無力。這種情感讓他的理智變得模糊不清，他的心跳在逐漸加速，仿佛某種壓抑已到了極限。
“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李向前的聲音變得低沉且沙啞，“你是不是有話瞞着我？”
“沒有。”小趙回過頭，臉上還是那一貫的平靜，但那眼神中透出一絲他從未見過的陌生和躲避。她看了看他，最終轉身走向門口，語氣平淡：“我去廚房看一看，幫你準備點吃的。”
她的話像是一顆重石砸在李向前心裏，原本的疑慮被瞬間放大。此刻，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逼到了一個極限，無法再忍受這種不明的沉默和猜測。内心的某個聲音告訴他，必須要找到答案，必須要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哪怕這會讓他變得不顧一切。
李向前看着小趙的背影，心裏的不安已經變得尖銳。他急需一個出口，需要一個可以聽到真相的地方，一個能幫助他從這份壓抑中掙脫出來的出口。
他不再猶豫，拔出了手機，迅速撥出了一個号碼。這個号碼他已經很久沒打過了，甚至有些陌生，但在這一刻，李向前感到，隻有她，才能給他一些線索，給他一些答案。
電話響了幾聲後，接通了。那頭傳來婁小娥熟悉的聲音，帶着些許疲倦卻又不失溫暖：“喂？李向前？這麽晚了，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