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晦氣。”嬸子臉色很難看的說道,“電視上老說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
“那賣兒賣女的林新标兩口子可惡,這種買小孩的也可惡。”
“是啊!”其他人說道,“可是,這個男的看起來穿得挺破舊的,也不像是有錢人,能買得起兒子?”
“十來萬也不是很多,做工地的那些人,一年就能掙回來。”
“也是。”
“也有可能是找林新标介紹買家賣他背着的女兒的!”
“唉,造孽啊。真是造孽!這些人爲了錢真的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都少說兩句吧,要是讓林新标那家人聽到,還以爲咱們嫉妒他們家呢。”
“我呸!誰會嫉妒他們家?男人賭鬼一個,家裏全靠女人生孩子賣孩子維持生活,誰會沒腦子嫉妒他們?”
李青峰聽着婦人們的話,震驚不已。
他聽到了什麽?
林新标家賣孩子?
不對,他怎麽就成了買賣小孩的人了?
等方才那嬸子跟着其他婦人分别各回各家後,李青峰連忙跟了上去。
在那嬸子準備開門進屋的時候,李青峰喊住了她:
“嬸子!”
婦人回身,見是方才問路的男人,臉色并不好看:“有事嗎?”
李青峰也不啰嗦,直接将早先準備好的五百塊錢塞進嬸子手裏,道:
“嬸子,我不是買賣小孩的人,我隻是想打聽一下林新标家的事情。”
婦人一驚,忙将錢揣入兜裏,開門後四下看了看。
見沒人看到,便急忙道:“快先進屋去。”
李青峰背着子瑜進屋後,嬸子給端了水來,又切了水果。
得知他确實不買賣小孩後,才慢悠悠的說起了林新标家的事情。
“那林新标就是個廢物,掙錢的營生一個不做,全靠家裏賣娃過日子呢。”
“你看到他們家的房子了不?那就是賣了老五才蓋起來的。”
“他們家現在的兩個孩子分别是老大老二,後面的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賣掉了。”
“現在懷着的這個是老七了。”
李青峰震驚不已:“那他老婆也願意?”
“嗨,他那老婆也是個好吃懶做的,不然長那樣誰會要她?”
“又肥又矮,還好吃懶做,不就是隻有林新标這種人會要她嘛。”
“林新标沒本事,她又饞又懶,可不就是隻能生孩子賣了。”
李青峰感覺自己的五官都震碎了。
雖然之前也聽何坤說起他自己的故事,但那畢竟是故事,而且年代久遠,感覺很不真實。
眼下卻不一樣。
他是活生生的出現在了這個所謂的‘故事’當中。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事情!
原來,并不是古代才有這種‘故事’。
嬸子見他震驚,不由得笑道:“原先我還以爲你是來買孩子的,但現在看來應該不是。”
李青峰搖頭:“當然不是!”
“别說我自己已經有一兒一女了,即便我膝下無子,也不會做這種買賣。”
嬸子點點頭,說道:“唉,這世道就是這麽荒唐。”
“你說,怎麽能有人這麽狠心?連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都能賣?”
“唉,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他們家那個情況,不賣兒賣女怎麽活?”
李青峰問道:“你說那林新标爛賭,是怎麽個爛賭法?”
嬸子嗨了一聲,說:“嗨,還能怎麽個爛賭法,當然是有一分賭一分了。”
“你别看他家房子建起來了,可裏頭就刮了一層大白,連個像樣的凳子都沒有。”
“屋子裏頭墊屁股的就是蓋房子剩下的磚頭,要是來兩個客人,真的就隻能站着說話了。”
李青峰從嬸子家裏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再度來到林新标家門口前的時候,他沒有走進去。
隻是遠遠看着。
視線穿過牆壁,打量着屋内的一切。
果真如那嬸子所言一般,毫無出入。
那年輕婦人這會兒坐在靠牆的磚頭上,一邊刷着手機,一邊吃零嘴。
身旁的地闆髒兮兮的堆滿了各種零食的垃圾袋。
角落的電飯煲直接放在地上,蓋子上落滿了灰塵跟油脂,隻有把手的位置極爲幹淨。
已經看不出電飯煲原本的顔色。
除此之外,屋子内到處亂糟糟的堆滿了各種東西。
有溢滿垃圾的垃圾桶,也有用過的紙巾随處可見,還有髒衣服發黴的供養着蟲子......
李青峰這次換了個法子,以意向買家的身份進行了家訪。
最終證實了那嬸子的話不是胡說八道。
因此,等李青峰從林新标家裏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是真的不好了。
但同時,他也基本上确定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奉前陽是賭鬼。
爲了賭錢,搶父母的錢,花言巧語哄騙父母。
林新标也是賭鬼。
且爲了能讓日子過得下去,還賣兒賣女。
他們之間原先是沒有任何關聯的。
但現在,他們有關聯了。
關聯的地方便是賭場!
回到縣城後,李青峰先給餘成隆打去電話。
讓他想辦法幫忙證實一下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的猜測準确的話,那些去東來餐飲店鬧事的人極有可能都是欠了賭場錢财的賭徒。
隻要證實了這一點,他就去找洪景天算賬!
李青峰這邊忙着調查真相,在村裏的子衡也沒閑着。
早上以爸爸早早進山幹活爲由,跑去四爺爺家吃了早飯。
中午的時候又以爸爸幹活還沒回來爲由,去大伯家吃了午飯。
但因爲他沒有事先預約,所以他一出現,不管是四爺爺家還是大伯家的飯菜都明顯不夠。
最後面是,他吃了個三分之一飽,其他人也沒吃飽。
爲此,晚飯的時候,他決定還是要跟着傻牛哥哥一起共患難。
不能自己一個人去吃好吃的,然後把傻牛哥哥一人扔在家裏。
傻牛坐在竈台邊,氣呼呼的捂住自己的兩隻耳朵,不想聽子衡說話。
可子衡偏要說給他聽,就拉着他的胳膊道:
“傻牛哥哥,你相信我,今天下午咱們肯定能抓到野豬!”
“不去!”傻牛氣哼哼的轉過身子,背對着子衡。
子衡又跑到另一側,拉着他另外一隻胳膊說:
“爲什麽不去?你是不相信我的本事嗎?”
“哼!”傻牛一臉幽怨的瞪着小家夥抱怨道,
“昨天你也說抓野豬,我跟着你去,結果你跑那麽快,都不等我,把我扔在山裏過夜!”
子衡嘻嘻笑了笑:“額,那個,那個。昨天那個是意外。我以爲你跟不上我就自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