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峰跟着笑道：“沒錯，所以你剛才強調的産量跟不上其實并不是什麽問題。”
“你要記住，跟産量比起來，質量才是最關鍵的。”
“産量跟不上，咱們可以往後順延！”
“可如果質量掉下去了，口碑也定然會跟着下降。”
“口碑一旦下降，想再托舉起來就不容易了。”
俗話說得好，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人可以被一個人一個企業騙一次。
但很少會有人被騙第二次。
曹飛宇認可道：“峰哥，你放心，我知道的！”
“雖然我說産量跟不上，但我目前也沒有計劃要擴大生産。”
“都說物以稀爲貴，道理我懂。”
見他明白，李青峰也就不多說什麽了。
畢竟他就是個甩手掌櫃，藥廠的事情還是曹飛宇比他懂得更多。
聊了一會兒後，李青峰忽然一臉壞笑的問道：
“剛才我進來之前，你在跟誰打電話？”
曹飛宇一愣，反應過來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面頰：
“也沒誰，就是以前高中的一個同學。”
李青峰挑着眉點頭：“嗯，同學啊！男的女的？”
曹飛宇笑笑：“女的！”
李青峰不說話，就一臉含笑的看着曹飛宇。
曹飛宇被他看得有些手足無措，以爲峰哥誤會了什麽，忙解釋道：
“峰哥，你聽我跟你解釋。”
“我知道我這件事做得不對。”
“但是請你相信我，我這個同學沒有壞心的。”
“我知道我在灰鴉膏面世之前就先給她送藥的行爲不對，可我願意以性命擔保，我給她的是成品，不會洩露任何機密。”
“而且我先前給藥的時候，也沒跟她說那是灰鴉膏。”
“是等後面咱們的灰鴉膏面世了，我才跟她說的。”
曹飛宇以爲李青峰知道了這些，便趕緊在峰哥生氣之前将事情和盤托出。
其實這個并不是什麽大事。
因爲給的是成品藥，不是配方，所以涉及不到洩密。
就是怕藥膏如果在對方身上出現什麽副作用或者反作用之類的突發情況會導緻灰鴉膏的聲譽受損。
不過這種可能性幾乎爲零。
除非對方事先得到了灰鴉膏的消息，并且刻意陷害灰鴉膏。
見曹飛宇緊張，李青峰壓壓手，示意他冷靜：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好奇問問你而已。”
“我們生産灰鴉膏本來就是給人用的。”
“如果你的同學能在灰鴉膏的幫助下去除身上的疤痕，那當然是一件好事。”
“既然是好事，我又怎麽會怪你？”
曹飛宇聞言松了口氣，隻覺得後背都有些汗濕了。
他道：“峰哥，對不起，這種情況不會出現第二次！”
頓了頓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得，他一臉凝重的拿出手機，打開一個視頻遞給李青峰看：
“我之所以那麽着急的将灰鴉膏送給我同學，也确實是無奈之舉。”
李青峰好奇的接過手機，一看，瞳孔猛縮。
視頻中出現的是一個臉上遍布疤痕的女孩。
女孩原本背對着鏡頭，從後面看，紮着高高的馬尾，身材曼妙，很是青春活力。
可當她緩緩轉身，露出那一臉的疤痕時，隻叫人頭皮發麻。
連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這、這就是你同學？”李青峰震驚。
曹飛宇點頭：“她叫郝心柔，是我的高中同學。”
在他說話的時候，視頻裏的女孩正在一臉微笑的對着鏡頭說話：
“等我長大了，我想當個醫生。”
拍攝的人聲音有些哽咽：“爲什麽？想當個醫生給自己治好臉上的疤痕嗎？”
女孩搖頭：“媽媽，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我覺得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至少不會再有人因爲我長得好看就欺負我了，不是嗎？”
女孩笑得十分燦爛，即便臉上疤痕遍布，卻仍舊能看得出她在受傷之前是個極其好看的姑娘。
她說：“我想當個醫生，想給那些絕望的人帶去希望。”
明明她自己都陷在絕望之中，卻想要給别人帶去希望。
也不知道是傻還是蠢，或者是單純得太不真實。
曹飛宇說：“高中的時候，她是我們學校的校花。”
“學校裏百分之九十的男生都暗戀她。”
“當然，也有很多女孩子嫉妒她。”
“有一天放學的時候，因爲她值日，所以回去得晚了，就被人堵在了廁所裏。”
“那些校外翻牆進來的小混混把她強暴了，那些學校裏的女生不僅錄了視頻威脅她不許她報警。”
“還把她的臉用小刀劃成了這樣。”
即便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很多年了，可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曹飛宇仍舊忍不住拳頭緊握。
真的很難想象，傷害女孩的，竟然是女孩子。
李青峰震驚不已。
原本他在聽到故事開頭的時候，還以爲傷害女孩的人會是男孩。
結果竟是女孩子？
他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扭頭去看兩個孩子，見他們正開心的玩着折手指比心的遊戲，不由得沉悶的松了口氣。
曹飛宇道：“這麽多年過去了，心柔的臉去過大大小小不少醫院治療都沒有用。”
“雖然她在人前的時候就像你從視頻裏看到的一樣樂觀開朗。”
“可實際上，剛開始那兩年她自殺過好幾次。”
“她的手腕上全是割腕自殺留下的疤痕。”
“後來他們一家搬去了省城，她才漸漸走出了陰霾。”
李青峰看着已經結束的視頻定格在最後一個畫面。
畫面中的女孩有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
揚唇笑起來的時候當真十分開朗好看。
她的笑容幾乎能讓人忽略掉她臉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
“她後來成爲醫生了嗎？”李青峰問。
曹飛宇點點頭，又搖搖頭：
“她現在在醫院後勤上班。”
李青峰懂了。
像這種情況，即便郝心柔有真才實學也很難走到人前去。
不是因爲她不願意走。
而是醫院的領導們得考慮病人的感受。
能讓她在後勤上班估摸着都是走關系的緣故。
李青峰又問：“那她現在用了灰鴉膏後，怎樣了？”
說實話，李青峰本身也遇到過不少身上有疤痕的人。
也給那些人都用過灰鴉膏。
但是，他從前從未如此直觀的感受到灰鴉膏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直至此時看到這樣的郝心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