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歡沒将事情放在心上，她也有拒絕牛哥的時候，這種事很正常。

隻是顧及到牛哥最近工作辛苦，程歡給牛哥的助理打去了電話，

“小陳啊，我在泰豐樓給他定了補湯，等到中午的時候，麻煩你去取一下，一定要趁熱看着他喝完。”

電話那頭小陳應下了。

挂了電話，程歡還是有些不放心，又給徐鳳蘭打了個電話去，

“喂，媽，上次暖暖姐跟你說的大補湯怎麽做來着？”

爲了給牛哥補身子，程歡連着好幾天都沒有加班，一下班就去菜市場買了炖湯的材料。

牛哥連續幾天晚上都喝了一肚子補湯，内裏的火上不來下不去，每晚都硬生生憋出一身汗。

程歡見他都這樣了也沒有動作，不禁摸了摸他汗涔涔的額頭，

“你沒事吧？”

牛哥将她的手拿下，翻了個身背對着她不說話。

程歡頓時有些委屈，還有些生氣，她都這麽關心他了，這人怎麽突然就這麽冷淡。

她不禁有些慌神，難道是以前喊累拒絕牛哥太多次，傷了他的心，現在牛哥對她沒興趣了？

這可不行，她可見過太多無性，婚姻的結局了，她不想自己的婚姻也走向那樣結局。

正當程歡焦頭爛額想着怎麽挽回時，一直背對着她的牛哥忽地開了口，

“你就這麽想做那件事嗎？”

程歡一愣，随即否認道，

“我不是我沒有，我隻是看你最近太累，想給你補補身體，沒想到補過頭了，你又這麽難受，我才。”

她都有些語無倫次了，手也攀上了牛哥的肩膀。

牛哥閉了閉眼，掩下眼底的酸澀猩紅，翻過身一把将程歡攬入懷中。

程歡還想再說什麽，但頭頂傳來男人沙啞的聲音，

“我沒事，不用擔心，睡吧。”

在他一下一下的安撫中，程歡逐漸睡了過去，但牛哥卻整夜都未曾合眼過。

接下來幾天，程歡發現牛哥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了，往常都是她加班，牛哥會在家等她，無論多晚，總是要抱着她才能睡着。

但現在，每每都是程歡等人等得快要睡着，牛哥才姗姗回來。

雖然男人腳步依舊輕緩，生怕弄出動靜吵醒她，但沒睡在牛哥的懷中，程歡始終睡不安穩，往往是男人一回來便醒了。

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穿着睡衣下床去堂屋，

“怎麽現在才回來？”

一湊近，牛哥身上的煙酒味撲鼻。

程歡忍不住皺了皺鼻子，将已經暈頭轉向的男人扶到沙發上坐好，

“怎麽又喝這麽多？！”

程歡語氣稍重，連着幾天，牛哥每晚到家都是醉醺醺的樣子，有時甚至是被小陳扶着回來的，程歡第二天問起，兩人都說是商業應酬，但以前無論有多麽重要的合同，牛哥從來不會将自己喝成這樣。

程歡不免有些擔心，關心則亂，語氣自然而然就帶了股焦急，但還是給沙發上捂着臉的男人兌了杯蜂蜜水。

“把蜂蜜水喝了再睡。”

程歡戳了戳男人的胳膊，不動，她再次伸出手指戳了戳，沙發上的男人終于動了。

牛哥快速捂了把臉，接過蜂蜜水一飲而盡，随後将杯子往程歡手裏一扔，

“行了吧，我去洗漱。”

他語氣不太好，程歡在原地怔愣了好半晌，最後深呼吸兩口氣，

“不委屈，不委屈，不跟醉鬼計較。”

她進卧室時，浴室内傳出嘩嘩水聲，牛哥已經在洗澡了。

程歡打開衣櫃給他拿了套睡衣放在床頭，随後便自顧躺在了床上。

剛剛牛哥的語氣，說到底還是讓她傷了心。

半個小時過去，床上的程歡已經昏昏欲睡，潛意識還想着這人今天洗澡怎麽洗半天，就聽見浴室門被打開，男人走出來，腳步似乎頓了頓，又重新走向床上。

在看見床上睡衣的那刻，牛哥原本就酸脹的眼睛又開始泛紅，他死死咬住下唇，竭力壓制住自己的情緒，閉了閉眼，這才重新走向床鋪。

柔軟的被子被掀開一個角，緊接着，床墊凹陷了一處，男人帶着水汽的身體躺了下來。

程歡閉着眼，意識在牛哥出來時就已經清醒了，她在等，等那個熟悉的懷抱貼上來。

但是等了許久，身後男人仍舊沒有半分動作。

程歡忽地覺得鼻子有些發酸，但她忍住了。

台燈已經被男人熄滅，黑暗裏，程歡睜開眼，眼裏水霧迷蒙，一滴淚不知不覺從眼角流下，隐沒在烏黑的發絲間。

這個晚上，程歡久久未睡，一直到深夜才堪堪陷入睡眠。

同床之人更甚，直到枕邊人呼吸逐漸均勻後，牛哥才睜開猩紅的眼，他歎了口氣，側身，從身後将蜷縮起來的女人抱入懷中。

翌日清晨，程歡起床時，牛哥已經不在床上，她下意識摸了摸身邊冰涼的床單，隻覺自己的心也跟着涼了。

家裏有個保姆阿姨，阿姨已經做好了早飯，程歡洗漱完來到餐桌，就見牛哥已經坐在了餐桌旁，正吃着早餐。

他并未擡頭看她，隻一邊吃飯一邊看着報紙。

程歡坐下，聲音平靜，

“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牛哥翻報紙的手一頓，淡淡應了聲，

“嗯。”

程歡閉眼，兩秒後又睜開眼，再次問，

“你最近爲什麽一天比一天回來得晚，每次還都是醉醺醺的？”

牛哥将報紙放下，拿出手帕擦嘴，動作略顯不耐煩，

“不是說了有應酬。”

程歡見他從始至終都沒看自己一眼，一顆心愈發涼了個透。

她以爲她和牛哥的婚姻會一直恩愛和美到最後，卻沒曾想不知怎的竟到了這個地步。

程歡找不出原由，這一切根本無迹可循，她沒有動阿姨做的早餐，起身拿着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牛哥終于擡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