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好之後賀笙按照記憶找她醒來的那宅子。
宅子在城西，遠沒有城東的情況慘烈。
賀笙不太擔心古休是因爲他有修爲在身，這種符文又是針對普通人的，應該傷不到他。
找到熟悉的大門，賀笙用力敲門，“我回來啦！”
隻是她敲了好久也沒聽到裏面有動靜，難道出門去了？
賀笙飛身翻牆跳進院内，院裏雜草叢生，顯得異常荒敗，怎麽會這樣？
她印象裏的院子不是這樣……古休會把這個地方清掃幹淨，打理得井井有條。
推開卧房，地上是發黑的血迹和……腐爛的屍體。
賀笙的大腦在嗡鳴，發生了……什麽？
爲什麽？尋仇嗎？
賀笙手止不住顫抖，她走到屍體旁邊，地上有一隻紙鶴，一隻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紙鶴。
賀笙給它注入一點靈力，古休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保……保護好自己……他們，他們在找你，别……咳咳，别被發現。抱歉……聖女您一定，一定要好好活着……至于合歡宗，不光複，也沒關系了……”
話戛然而止，這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聲音。
賀笙小心将紙鶴疊回去，生怕一不小心弄破它，鼻子酸酸的，她來到這個世界見到的第一個人，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離開了。
她低頭用被子把他的屍體裹好挪到院子外，靈火燃燒，最後化爲一捧骨灰。
賀笙拿出一個小瓶子把骨灰裝進去，就地在院子中挖一個坑。
“放心，仇，我是要報的，合歡宗也是要光複的，我肯定不會辜負你的期待……大長老。”
院門輕輕落鎖，天空中随之響起悶雷，賀笙仰頭，好像要下雨了。
她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開始思考是誰下的手，她的仇家是誰？
古休死亡時間距現在太久遠了，她什麽線索也沒找到，古休隻說“他們”在找她，可又沒告訴她“他們”是一群什麽樣的人。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眼前，水珠順着屋檐滴落，砸到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音。
啊，下雨了。就當替她哭了吧。
距離離開還有十日，她該去哪兒呢？
她腰間安安靜靜的凰鳴劍突然顫抖起來，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賀笙将它從腰間取下，不解地看着它。
“怎麽了？你想告訴我什麽？”
凰鳴已經有一點自我意識了，生出劍靈隻是時間問題。
它在地上寫下“天問”兩字。
“你想讓我回天問宗嗎？”
凰鳴上下顫抖，看起來就像是點頭。
賀笙笑，“我回去幹嘛呢？”
凰鳴快急死了，它想說又什麽都說不出來，它不斷顫抖着，終于一個小女孩從空中摔下來，她奶聲奶氣道，“找師傅！找師傅！”
“你是劍靈？”眼前的小女孩看起來最多不超過5歲，小小一團，臉上還挂着嬰兒肥，穿着一身白色衣服，裙擺和袖口繡着金色的鳳凰紋樣。
走路還算穩當，三步并作兩步撲到賀笙懷裏，“我叫凰鳴！娘親！”
賀笙捏捏她的臉，“怎麽叫我娘親？”
“娘親就是娘親。”她笑眯起了眼，賀笙捏她臉她不僅不生氣，還很享受。
賀笙問不出來索性放棄了，她自己養出來的劍靈怎麽不算她的女兒呢？問題回到她最開始的話，“你說的是找冀淩？”
她點頭，“對對對，找娘親的師傅！”
“我找他幹嘛？”
“追魂啊。”凰鳴坐在賀笙腿上，“把骨灰給他看，他能看到誰殺的人。”
賀笙覺得好玩，“你怎麽會知道？我都不知道師傅會這個。”
凰鳴低頭玩賀笙衣服上的帶子，“化神期的人都可以用。”
賀笙還是驚訝，“他都化神了嗎？！我連這個都不知道。”
凰鳴摸摸她的腦袋，歎氣，“娘親不知道沒關系，凰鳴知道。”
“嘿，小屁孩。”賀笙蹭蹭她的臉，“你還瞧不起我了？”
“凰鳴才沒有。”她撅嘴，“娘親胡說。”
“行行行，我胡說。”賀笙抱着她站起來，“啧，剛把人骨灰埋了，現在又要挖出來。”
她邊開鎖邊道歉，“大長老對不起，這也是爲了報仇，你肯定會原諒我的對吧。”
找出剛剛挖的地方，将小瓶子擦幹淨放到儲物戒指裏，位置就是之前放江雨靈骨灰的位置。
賀笙一看樂了，“合着這個儲物戒指裏一定要有瓶骨灰是吧。”
剛送走一瓶，又放回來一瓶。
重新鎖好門，凰鳴迫不及待道，“我們回去吧！回天問宗！”
賀笙盤算着十天來回綽綽有餘，那回去就回去一趟吧，走的時候給天問宗弄了那麽大動靜，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通緝她，能不能進去山門還是未知數。
但她還是找出了自己的玉牌，她的手指在玉牌上摩挲，賀小花，也挺好聽的哈哈。
她放出飛行法器，“凰鳴抱緊我。”
“抱緊啦！”
小舟全速飛行，從遼雲鎮到天問宗也就是兩個時辰的事。
飛行過程中凰鳴窩在她懷裏探頭探腦打量周圍的天空。
“娘親，感覺我伸手就能摸到雲朵诶……”
“你可以伸手試試。”
凰鳴小心伸出手，手掌從雲朵中穿過，她興奮道，“好神奇！”
賀笙摸摸她的頭，“那你再多玩玩摸雲朵這個遊戲。”
凰鳴一個人自娛自樂，時不時出聲讓賀笙看她的動作，有她在，這兩個時辰的路變得沒那麽漫長。
小舟停在山下，賀笙挂出自己的玉牌，先試試能不能光明正大地進去。
山門口沒人把守，但開着結界，腰間有玉牌可自由通行。
賀笙抱着凰鳴試探着往裏走，伸手觸碰結界，結果手很順利地穿過去了。
賀笙意外道，“還有用？”
她還以爲肯定把她的玉牌廢了呢。
賀笙抱緊凰鳴，“回天一峰喽。”
天一峰還有兩條魚，不是，兩個人。
她一定會好好安慰他們的。
順着台階往上走，沒走多遠就聽到了腳步聲，賀笙放慢腳步看下山的是誰。
“你回來了！”林風年超熱情跑下來，也不管她手上還抱着凰鳴，直接就把她一把抱住，“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