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聊了一些有的沒的，終于說到重點，“金光鳳印鼎，你會給我的對吧？”
“本王怎麽會賴賬。”
不過說起這個，賀笙問出自己的疑惑，“你爲什麽會有這些上界的東西？”
“救過一個人，後來他查出來有靈根，去上界了，爲了報答送的。”
“但是，你拿上這些東西好像也沒用？”法器都需要靈力驅動，他又沒有修爲，拿着這樣的法器豈不是後患無窮。
“能用，隻是不能發揮全部作用。”崔無疾和她對視，“比如這兩條腿，就是用破嶽碎星燈保下的。”
“那你還把它給我？”
“在本王手裏它已經沒用了。至于金光鳳印鼎，除了我沒人知道它在我手中。”他嗤笑一聲，“它留着也是爲了給本王買命的。”
“所以你不打算買命了？”
“爛命一條 ，死就死了。”他現在早已不像過往那般惜命，從前他想盡辦法活下去，現在他明白了，活着也沒什麽好的。
賀笙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不過既然是他買命的……
“我可以試試治你的腿，有一半概率能成功，你要賭一把嗎？”
崔無疾死死盯着她，“這種事還沒莫要開玩笑爲好。”
賀笙搖頭，“不是開玩笑，你願不願意信我一回？”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就當做金光鳳印鼎的回禮。”
“鼎是本王主動送你的，不需要你回禮。”崔無疾偏頭不再看她。
“那你想試試嗎？崔無疾，你想站起來嗎？”
他怎麽可能不想，他怎麽可能不想？！
自從十三歲中毒至深，迫不得已用破嶽碎星燈将毒逼到雙腿，才算勉強保下他的那條命，自此爲了活下去，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當上攝政王非他本意，隻是若幼帝當權，最先死得必然是他。
他母親給他取名無疾，可偏偏他身子骨最弱，拖着一副病殘之軀踽踽獨行。
賀笙感覺他情緒不太對，趁機摸他的腦袋，語氣溫柔，“你想賭一把嗎？我會努力讓你賭赢的。”
崔無疾的眼淚無端落下，嘴唇顫抖，“好……本王信你。”
屋裏隻有她和崔無疾兩人，賀笙蹲下，“那我現在能看看你的腿嗎？”
“……嗯。”
“那我上手了？”
“嗯。”
崔無疾心裏無端升起一股恥辱感，他的腿是他最不願意提起的東西，也最不願意被人看的東西。
賀笙手探下去，捏他的腿，他眼看着她的手用力，但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而且因爲長久不用，肌肉萎縮嚴重，兩條腿細得驚人，幾乎是皮包骨。
崔無疾咬住下唇，遏制住自己搖走輪椅的沖動，逼着自己看她檢查自己的腿。
他以爲在她的臉上會出現嫌惡、失望之類的表情，畢竟以往那些給他看腿的大夫都這樣，可她什麽表情都沒有，隻是時不時捏捏，然後停下動作嘴裏念念有詞。
這難免讓崔無疾升起希望。
賀笙檢查完站起身又拍拍他的腦袋，“好了，等回到京城那邊我開始給你治。”
崔無疾想問希望大嗎？又怕得到答案，任何一種答案他都害怕，最終隻是啞然點頭。
……
這一晚大家睡得都不錯，隻有崔無疾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臨近出發，崔無疾和蘇燕然第一次碰面。
蘇燕然看到崔無疾臉的一瞬間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啊……”
崔無疾皺眉，試探開口，“蘇先生？”
“是我。”蘇燕然走過去打量他，“看來恢複的不錯，我還以爲你活不過那個冬天。”
賀笙插嘴，“你們認識？”
蘇燕然沉思，“我想想，五年前認識的，順手救了他一命。”
賀笙眼神微妙，蘇燕然是gai溜子嗎，怎麽誰都認識 誰都知道？！
蘇燕然一看賀笙的這個表情就知道她沒想好事，輕輕敲她腦門，“别亂想。”
“蘇先生是……”
蘇燕然一點不避諱，“哦，現在成了她的男寵。”
崔無疾的表情瞬間僵住，“男……寵？先生你……”
你怎麽比我捷足先登啊。
崔無疾：茫然.jpg
蘇燕然擺擺手，“嗨呀，世事無常，遇到了喜歡的人就嫁了。”
清風趁着他們聊天偷偷湊到賀笙身邊，“奴可以和您坐一輛馬車嗎？奴不會給您添麻煩的，不過您若是拒絕也沒關系。”
他的眉眼低垂，看起來很委屈，“奴很久沒見您了，想……和您多待一會兒。”
賀笙狠狠憐愛了，“好，那你跟着我，讓蘇燕然坐你的那個馬車去。”
“啊，讓蘇哥哥一個人坐，會不會不太好啊。”
賀笙擡手捏他的臉，“你說實話，不然我就讓蘇燕然留下。”
清風改口，“……奴，不要，奴想和您一起，隻有我們兩個。”
賀笙看眼兩人，還在聊天，她拉着清風先上馬車。
“他們在叙舊，等等他們吧。”
“蘇哥哥認識攝政王殿下？”
“你倆昨晚達成了什麽協議？你怎麽叫他……呃，哥哥。”
昨晚本來想讓蘇燕然在她房間将就一下的，但是清風說，還是他們兩個男人一起将就一晚比較好，于是賀笙就把蘇燕然踹走了。
今天早上兩個人一起出門，看起來感情好得不得了。
她不太理解，但她大爲震驚！
清風的眼神澄澈，“他年紀比我大，叫一聲哥哥應該的。”
賀笙看着他的眼睛，“你會難過嗎？因爲我不是隻有你一個。”
清風大方承認，“會，很難過，但也在情理之中，您這樣強大的存在，隻有奴一個才奇怪，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都配不上您，能在您身後默默看着您已經很好了。”
賀笙揉揉他腦袋，非常善解人意。
這時兩個人也聊完了，蘇燕然掀開簾子一看清風也在，他不滿，“好啊你，把我帶過來，這就要把我踹了。”
“你去後面那個馬車。”
蘇燕然看一眼低頭把玩賀笙手指的清風，最後也沒多說什麽，“行吧，反正也就一會兒。”
放下簾子，賀笙突然想起來這一路上好像要走五日，怎麽可能是一會兒，她隻以爲是蘇燕然不認識路，以爲很快就結束，但沒想到這一路真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