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張書禹美好的幻想在看到導演的安排之後徹底破滅，因爲資金有限，這邊租場地比國内要貴好多倍，所以他們必須争分奪秒地拍。
别說有空了，張書禹覺得自己能有空吃飯都夠嗆。
“你去外面好好玩啊，不用惦記我，我拍戲挺好的。”張書禹目送賀笙出去玩。
賀笙摸摸他腦袋，“愛莫能助，總之照顧好自己，我萬一路過了就去探班。”
張書禹長歎一口氣，“好，祝我全都一條過。”
“會的，小張拍戲加油哦。”
“小賀，出去玩也别忘了想我。”
賀笙噗嗤笑出聲，“好的，我會想你的。”
……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賀笙每天回酒店時會特意路過張書禹的片場，給他帶飯或者飲品。
張書禹和她說他過幾天任務會輕松一點，到時候兩個人就能一起逛逛了。
賀笙自然是應下等他有空約他出來。
但在這樣的地方，出現意外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出車禍了？！”賀笙聽完田九的描述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
“是的，嫂子，回酒店路上有人火拼，導緻旁邊的車失控撞上了禹哥的車，我臨時有事沒有和禹哥一起回，沒想到會遇上這樣的事……”
火拼，好小衆的詞彙。聯想到自己現在的ip，哦，那好像也不離譜。
賀笙扶額，“傷得嚴重嗎？”
“在搶救……”
“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田九給她發過來定位，賀笙按照導航前往目的地。
因爲是私立醫院，醫院裏相當安靜，問了護士之後一路順利走到搶救室門口，說來也巧，賀笙剛過來搶救室裏的醫生就出來了。
交代了很多，重點就是手術很成功，明天要是能順利醒來就沒事了。
雖然肋骨骨折，但好在内髒沒事，撞到了腦袋，有一點腦出血，已經處理，但有沒有影響到大腦的功能得等他醒來确認。
幸好問題不大。
等張書禹轉進病房，導演他們也趕來看望張書禹。
賀笙沒和他們湊熱鬧，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決定等他們離開再進去。
田九悄悄坐到賀笙身邊，“抱歉，我沒有盡到責任。”
賀笙擺手，“和你有什麽關系，這純意外，誰會想到那邊有火拼。”
田九很自責，但這東西又沒辦法避免。
賀笙寬慰他，“人沒事就好，不是大問題。他不是念叨放假嗎，這下可以放個長假了。”
“對了，戲拍完了嗎？”
田九搖頭，“還差四分之一。”
“嘶，那這進度肯定會被耽誤吧，怎麽處理？”
“不清楚，看導演安排吧，不過放心，如果禹哥身體無法勝任導演肯定不會強求的。”
張書禹沒醒，導演他們進去放下花和果盤就走，賀笙進去看到那果盤還覺得新奇，這地方怎麽買到的。
到了晚上張書禹突然發起高燒，儀器的警報聲吵醒陪床的賀笙，她揉揉眼睛看着張書禹被推走，緩了三秒之後又躺回床上。
這還能順利醒過來嗎？能吧，手術不是很成功嗎，這個醫院擁有頂尖的醫療資源，一定沒事的。
她隻能這樣寬慰自己。
後半夜張書禹被送回來，身上插的管子又多了一根。
賀笙瞧着他可憐，走過去摸摸他的頭發，“快點醒來吧，在這地方出意外也是夠倒黴的，說了要一起逛逛也沒時間了。”
後半夜賀笙就睡不着了，睡意全無。
趴窗戶邊看了會兒月亮又逼自己躺回去，擔心沒用，吉人自有天相，張書禹會沒事的。
——
“你好，你是……”
賀笙出去吃個飯回來就看到張書禹坐床上一臉陌生地看着她，然後問，“你好，請問你是？”
賀笙緩緩叫來醫生，解釋不清的事情，就讓醫生來解釋吧。
做了一通檢查，最後醫生确切地告訴賀笙。
“哦天呐，這位先生他可能有些失憶。但沒關系，我想用不了太久他就會恢複的。至于具體是多久？哦，這誰說得清呢。”
賀笙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先生，這并不好笑。”
醫生尬笑兩下，“大腦太精密了，失憶是車禍的後遺症，但具體什麽時候能恢複我們也無法決定，不過他很健康，這是天大的好事。”
是的，健康，确實，醒過來之後身上的管子都沒了，除了看起來虛弱一點，沒覺得他之前出過那麽大的事。
醫生靠不住，賀笙返回病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頭往上仰看天花闆，她該怎麽和他解釋，怎麽和失憶的人相處？
張書禹見賀笙坐在椅子上發呆了很久，忍不住出聲，“你好，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賀笙坐好看他，“沒事。你還記得多少？”
張書禹揉揉自己的腦袋，“我們之前認識？抱歉，我現在什麽都想不起來。”
“那你記得你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這個記得。”
“行，那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賀笙，我和你是……朋友關系。”
“這樣嗎？難怪我覺得你眼熟。”
賀笙接着說，“醒來還有什麽不舒服嗎？”
“沒有，我很好，謝謝你。”他腼腆一笑，看起來特别乖巧。
賀笙手癢，上手揉他腦袋，“挺好的。”
兩個人相視無言，賀笙站起身，“那你好好養傷吧，我不打擾你了。”
賀笙轉身正要走人，張書禹突然叫住她，“笙……笙笙？我可以這樣叫嗎？”
他歪頭，他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叫，總之就是脫口而出。
“可以，你以前也這樣叫。”賀笙重新坐回來。“怎麽了？還有事嗎？”
“我喜歡你。”他笑，露出兩個酒窩，“我以前應該也很喜歡你，我一見到你，心髒就在怦怦跳，是那種小鹿亂撞的感覺。”
張書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賀笙，“我們可以結婚嗎？”
賀笙笑一下，又收斂起笑容，不知道應該不應該把那個殘酷的事實告訴他。
但他看起來很乖，賀笙湊近他，親親他的唇瓣，“抱歉，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