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時間跳動，跳轉到22：00。
賀笙一看立馬開始收拾東西。
這聲音吸引了池蘊舟的注意力，他的畫已經完成，隻剩最後一點高光。他将高光塗完扭頭看賀笙。
一眼就注意到她畫架上還是半成品的畫。
池蘊舟眉頭緊皺，“你的畫……”
“哦，你想說沒畫完是吧，我不想畫了，明天畫。”
池蘊舟咬唇，糾結還是說出口，“畫完。”
“NO，你說的十點，現在已經到點了，我要睡覺。”賀笙毫不猶豫拒絕，邊說邊觀察池蘊舟的神色，如果他出現應激她會放棄和他對着幹，但她是真的不想畫了。
池蘊舟更加糾結，是的，十點是他設置的，他以爲她能畫完的，沒想到她沒畫完。
他拿起筆想在賀笙的畫布上接着畫，但是遲遲不敢下筆，兩個人畫風不一樣，合在一起會很奇怪……筆觸也不一樣，就會出現有粗有細不和諧……
賀笙收拾完筆和顔料他還在對着畫布發呆，她毫不猶豫拆走畫架和畫布，“我走了，晚安，早點睡。”
臨出門看見還在地上的飯，“不吃我叫趙伯上來收走了。”
池蘊舟站在原地沒動，他像是木頭人一樣愣在原本放着賀笙畫架的地方，右手緊緊捏住筆，不知道在想什麽。
賀笙沒着急走，還留在門口觀察半天，确認他沒有表現出特别強烈的不适後轉身走人，把畫架放回自己屋注意到趙伯已經休息了，她又再次上去把餐盤端走。
池蘊舟已經離開那個位置，坐回他的椅子上。
賀笙判定他沒事了，看來他的強迫症沒她想象中的那麽嚴重。
餐盤放樓下，随手把小碗都塞冰箱裏，然後回屋換衣服洗澡上床。
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耶。
——
池蘊舟默念沒事沒事沒事，不是他的畫，不是他的畫，他強迫自己上床，蓋好被子閉眼。
但閉上眼眼前全是那幅半成品，這讓他非常難受，就像蚌吞進來石子一樣，吐不掉且硌得生疼。
他需要什麽轉移一下注意力，他不能繼續想。
他翻出他想要的東西，藏進衣櫃，這樣很好，這樣就很好。
因爲急切，連裏面的毯子也沒管。
……
熟悉的皮開肉綻的感覺讓賀笙從床上坐起，這次在手臂上……
她感覺她的左臂已經疼到麻木了，草啊！
她慶幸自己還沒睡，不然又是一個噩夢，她這一晚上算是别好過了，雖然她現在這個晚上也很不好過了，但比在夢中突然來一刀好……
看把她逼成什麽樣了，哈哈。
賀笙穿上拖鞋“哒哒哒”往上跑，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麽腳步聲了，當務之急是阻止他。
不是，他又哪來的刀啊？啊？我服了，他是哆啦A夢嗎？次元口袋裏全是刀是吧。
賀笙壓抑着怒氣在幾個房間中找他，最後排除法得到在衣櫃裏，可惡，上上次在衣櫃，上次在畫室，這次又到衣櫃裏了！
賀笙猛然打開衣櫃門，“池蘊舟你不睡覺在幹嘛！啊？我問你你在幹嘛？！”
池蘊舟低頭在認真用刀在小臂上劃，不止一道，是三道！難怪她感覺她小臂已經麻木了！
賀笙已經有經驗了，熟練搶走他手中的刀，這次是水果刀，啧，水果刀又哪來的。
賀笙自己上手觸摸刀刃，這刀不算鋒利，但他還是割得自己皮開肉綻足以見得他下了多大力氣。
賀笙握緊拳頭，爲什麽他不疼！！！賠錢！
握緊拳頭順勢就敲在他腦袋上，咬牙切齒，“不睡覺，幹嘛！幹嘛！”
池蘊舟整個人非常焦慮，沒有刀他就把手指放在口中，快速頻繁咬手指，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賀笙瞪大眼睛拽出他的手，不是哥們，别把手指咬斷了啊。
賀笙肌膚的觸感讓他有所回神，虛焦的眼睛慢慢聚焦，深棕色的眸子印出賀笙的臉，他開口，“畫……畫完。”
這次輪到賀笙皺眉頭了，“什麽？”
他重複，“把畫，畫完。”
嘴裏咬不到東西就開始咬下嘴唇，賀笙一個不注意唇角就被他咬破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行，我畫完。”
池蘊舟聞言咬下唇的動作停下，“好，畫完。”
賀笙揉太陽穴，她真是瘋了會選擇和他對着幹。接連的疼痛一定讓她的大腦損傷了，不行，算工傷！賠錢！
池蘊舟見她沒動催促特她，“去拿畫。”
“你餓不餓？渴不渴？”賀笙問他。
池蘊舟愣住，這和他的話題不一樣，但還是老實回答，“不餓不渴。”
話音剛落就聽見肚子的“咕噜咕噜”聲。
賀笙的肚子被話梅排骨填滿了，不可能是她的，那就隻能是池蘊舟的。
“你的肚子說你餓了。”
“肚子不會說話。”
“沒事，我知道你餓了。”
“不餓。”
“就是餓了。”
“不餓。”
“肯定餓了。”
“不餓。”
賀笙：……無限循環了是吧。倆複讀機。
她深吸一口氣，“吃飯，你吃飯我就畫完，不吃我就不畫。”
池蘊舟再次皺起眉頭，“不吃。”
“那我不畫，你難受着吧。”
雖然最後難受的還是她……草。
但池蘊舟餓暈過去對她沒好處，诶不對，好像有，暈過去就不能自殘了。
不對，萬一暈倒臉朝地磕地上……
算了，盼着點他好吧。
“那吃。”池蘊舟妥協，吃飯和不畫完畫比起來，後者更難受。
“但是還要先包紮。”賀笙熟練拿出醫藥箱，“伸手。”
池蘊舟癟嘴，“麻煩。”
“那我不畫了。”
“不行，你畫！”他乖乖伸手，“我包紮，你畫。”
賀笙面色古怪，這個手段太有效了。
一回生二回熟，賀笙如今非常熟練，就是塗碘伏還是呲牙咧嘴的。
賀笙給他上藥，時不時仰頭，太疼了，不仰頭眼淚就要掉出來了，你爹的，池蘊舟賠錢！精神損失費要雙倍！
池蘊舟不是很理解她的行爲，但他也沒興趣多嘴問，他隻想快點結束，然後讓她畫畫。
“快點。”他催促。
賀笙拿起紗布塞他嘴裏，“閉嘴。”
本來就煩，催什麽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