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笙的手放在這裏也動不了，因爲他夾着。
過了很久，賀笙忍不住開口。
“那個，能先松開我的手嗎？”
楚嶺葉更想死了。
他松開腿，想跑走，但賀笙還壓在他身上，他根本不敢看賀笙的眼睛，歪頭看牆壁發呆。
事已至此，他的大腦早已罷工，他想不到任何解決辦法，他也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而且……
失去的信任補不回來了。
耳邊隻剩兩人的呼吸聲，誰也沒有再開口。
賀笙呢？她也在神遊。
還有什麽比她發現自己認定的女主居然是個男的更炸裂的事情嗎？！她一直把他當做校園文裏的倔強貧窮小白花女主，結果不是就算了，還變成了男的。
那咋整啊，這個世界還有世界線嗎？誰是女主啊？賀笙想不明白，賀笙放棄思考。
一來一回忘了自己還壓着人家，反應過來後她彈射跳起，“對不起，忘了還壓着你了。”
楚嶺葉順着床溜下來坐在地下，想說什麽但不知道怎麽開口。
賀笙看着他，“哎，你……”
“不是，這哪裏都不像個男的啊。”賀笙嘟囔着，男女差異那麽大，他都成年了，可是她真沒感覺哪裏不對勁啊，最多聲音有點點磁性，但是隻有一點而已，嗓音千差萬别這有什麽問題。
賀笙順勢盤腿坐他對面，“那個，你有什麽想說的。”
賀笙倒是沒有自己被騙了的感覺，畢竟比起來她覺得劇情線崩了更讓她驚訝，眼前人是個男的……那就是吧，相處過程中也沒有壞心眼，學校裏又全是獨衛，他自己也知道避嫌。
比如上次一個帳篷的事，難怪這家夥會放棄和她一起睡。
現在仔細想起來，他在教學樓裏很少去廁所，反正賀笙沒見過。
還有，現在這個情況比起來，楚嶺葉明顯反應更大，他看起來真的很想死，不是誇張說法。
“嗯……你要不和我講講爲什麽？”賀笙試探開口。
“我，我想去變性來着，但是錢還沒攢夠。”
賀笙感覺五雷轟頂，老天，所以這是一本變性女主和校園f4的故事！？現在故事線還在女主，啊不，男主勤工儉學攢錢變性的劇情上？！
啊？果然ai還是不能取代人類，這劇情太抽象了。
楚嶺葉看着賀笙這個神情也不敢繼續說了，他嘴唇顫抖，“對……對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也像是終于從中解脫，“抱歉，我欺騙了你。”
賀笙盯着他看，“性别認知障礙嗎？有沒有什麽原因？你總不可能天生下來就想男扮女裝吧。”
賀笙說完又沉思，“難怪沒見過你穿裙子，胸也很小。”
楚嶺葉覺得羞恥，難以開口，“小時候生病體弱，大師說，這樣可以活下去，很玄學，但我确實扮女以後身體變好不少。”
“然後，等到長大一點，資料什麽的全變成女性了，一時也沒辦法更換。”
賀笙摸着下巴思索，思索不出來，酒精上頭她的大腦罷工，根本不想運作。
她索性不再想，興奮湊過去摸他的脖子，“喉結呢？你的喉結怎麽處理的？你是不是自己紮過雌激素，還有聲音，聲音也不像個男人，是因爲你日常用僞音說話嗎？你本音是什麽樣子？”
賀笙的手在他的脖子上摸索尋找凸起的喉結，這個位置很敏感，楚嶺葉忍不住咽口水，喉結小幅度上下滑動，被賀笙抓到。
他沒想到坦白以後她還願意靠近他，他覺得發現真相以後她厭惡他才是正常的，可是沒有。賀笙的眼裏沒有厭惡，全是好奇。
湊近以後他又聞到了酒精味，哦對，她喝醉了。
或許等酒醒之後她才會反應過來，才會避他如蛇蠍，才會露出厭惡的表情。
所以，這是他最後一次能近距離接觸到她的機會。
楚嶺葉不想讓賀笙掃興，于是抿唇任由賀笙上下其手。
等她摸夠了，她看他，等他回答她的問題，楚嶺葉長出一口氣，“喉結小，天生的，沒有紮過雌激素，也沒有僞音，天生聲音就是這樣。”
賀笙聽完皺眉，“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是雙性？這也太奇怪了，去過醫院嗎？話說你變聲期以後一點都不像個男人，你父母沒有帶你去找醫生看過嗎？”
楚嶺葉無奈道，“我這樣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如果真的有很明顯的男性特征，他們保不齊真的會給我紮雌激素。”
“爲什麽？”
“我不知道。”
楚嶺葉勉強扯起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對不起，糟蹋了你的情誼，我……”他突然沒了聲音，喉嚨裏像是被塞了棉花，他艱難開口，“我會退學，對不起。”
賀笙瞪大眼睛，“啊？退學？不至于吧。”
“我現在回去複讀剛剛好，和你相處的這些時間……是我偷來的，付出代價，應該的。”楚嶺葉垂頭，“或者你還想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對不起。”
他的語言是那麽蒼白無力，可他又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才是正确的。
賀笙打個哈欠，“那要不要我資助你做變性手術？這種手術還是錢多一點放心吧。雖然我覺得沒必要，但你喜歡就做呗。”
這崩到親媽都不認識的劇情，幹脆她添把火算了。
賀笙從地上站起，“其實女裝大佬也沒什麽，現在多開放啊，至于你的學籍和身份證信息這些，我可以幫你解決。”
如果這是一個正常的社會，賀笙當然做不到這些，但這不是啊。
這是一個妥妥的資本主義世界，有錢就是爲所欲爲，這種改資料隻要跟相關部門打個招呼就好了。
她擡腳打算走人，但想到什麽突然回來，她興緻勃勃問楚嶺葉，“那你性取向是男的女的？在女生堆裏待這麽久會不會彎了？”
她好奇，這樣的案例太少見了，她非常好奇。
楚嶺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賀笙見他長久沉默突然朝他臉上吹口氣，“别發呆啊，不想回答也告訴我一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