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琉聞言,臉上的笑意微僵,而武奇更是笑容直接垮下,方亞的笑唇亦是微微的拉直了。
而于弘毅與林知晖一直面無表情,最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符骁将眼前五人的神情,盡收眼底,立即将注意的重點,放在林知晖和于弘毅兩人身上。
“看來你們,很是不喜我姨母。”符骁眸色平靜的注視着眼前五人,笃定道。
方才在他符骁未說出與姨母的關系前,這五人對他危機關頭能出手救下他們,還面含感激之色。
但卻在聽他介紹自己與姨母的關系後,這幾人,明顯就對他隐隐起了敵意,這說明什麽?
說明眼前這五人對姨母所做之事,是心裏都有數了,不然如何會如此抵觸厭惡姨母,姨母認下他們爲義子後,除了今日發癫要殺他們,此前可對他們不薄。
不是說都失憶了?如何知道的?如今他們不應該知道才對。符骁眼尾眉梢微動。
是蔣幻威搞得鬼?讓人透露給他們知道的?還是他們.....本來就知道?
“幸會,幸會!如此說來,我們就是表兄弟了?也是一家人!”方亞最先整理好臉上的神情,笑着再次對符骁拱手,打破此時僵硬的氣氛,一副熱絡的模樣。
符骁對方亞的熱絡沒什麽表示,對五人裏面,明顯爲首的林知晖肅聲開口道:“你們今日想逃?想逃到哪?”
“我們就是憋悶了,想出去看看。”于弘毅見符骁直問林知晖,立即的上前一步,代答道。
“說實話如何?”符骁不看走出來的于弘毅,目光鎖定林知晖,認真地道。
符骁的目光直望入人心底,仿佛任何事都無法瞞過他。
林知晖握着長槍的手微緊,努力不讓自己面上的神情,露出絲毫破綻,時刻謹記自己乃失憶之人,不該識得聞名天下的‘神仙子’才對。
平穩情緒後,林知晖調轉目光,亦是不懼的直視符骁的眼睛,半含不露的說出他們五人今日的打算:“是,我們今日欲逃,擔心再不走,就該沒命了。”
符骁見林知晖坦然承認,面上的肅色微收,繼續問:“知道了?”
“是,我們非是自願去的義子營。我們這些貴子,大多都是被齊家軍,破家強搶而來。”林知晖面無表情道。
林知晖說的是義子營内大多數貴子的來曆,他和于弘毅雖然不是如此來的,也非是自願,自然會對‘罪魁禍首’心懷怨怼。
“恣意!”
“恣意!”
“恣意!”
林知晖此言一出,除了于弘毅,其他三人皆驚,急呼道。
符骁剛才出其不意講出他與齊雅的關系時,他們五人不自覺對齊雅流露出的忌憚和厭惡,如何瞞的過眼前這位,以‘智’無雙,而名滿天下的‘神仙子’?
不若坦然承認,看看他的目的,究竟爲何。林知晖幾經生死,再不是從前情緒外放,不知謀算爲何物的少年了。
于弘毅亦是一聽到符骁名字和字,再看他的年歲,就知道他是誰,努力不讓自己的神情,流露出異樣來,他們不該還識得他才對。縱然如此克制,他和林知晖的反應還是不太對。還不若直白承認了他們是忌憚齊雅,才會有那般神色,不然以眼前人的聰慧,知道他們壓根就未失憶,這倒不知又會生何等變故。
未失憶代表有‘前塵’,失憶則代表着忘卻‘前塵’,一個無前塵的人,就算知道事情真相,也不會太感同身受此身之仇,又因無處可去,無情可依,代表着可收爲己用,眼前的神仙子,怕就是做的此打算。
“無妨,他不會殺我們的,不然,剛才也不會阻止州牧夫人對我們下的殺令。”林知晖回頭看向繪琉三人,鎮定自若的對他們幾人解釋道。
繪琉三人聽林知晖如此說,也稍微平靜下來,再未把眼前年歲比他們看着還小的齊雅外甥符骁,當做傻子去糊弄,言他們隻是想出去走走,才欲逃出此院落的言論。
符骁見林知晖坦然的承認了,擡手鼓掌,曼聲道:“倒不愧爲最後能活着出義子營的貴子之一,膽識頭腦果然不錯,我此番前來救你們,确有目的,與你們有要事相談。”
符骁也不虛與委蛇的向林知晖等人,大賣自己剛才對他們的‘救命之恩’,來博取好感,而是直接道出自己另有目的,此舉,倒讓林知晖等人,對他有了不小的好感。
符骁話落,對身旁的方輝,微微一擡下颚。
方輝立即從懷中拿出這段時間,他們探查出來的義子營成立的真相,以及蔣幻威行此滅絕人性之事的目的。
林知晖平靜無波地擡手接過方輝遞過來幾張口供,剛開始看時,還不甚重視,然而越往後看,神色越是認真,面上隐隐現出怒色。
林知晖看完,将手中的口供遞給于弘毅他們四人,他則擡頭望向符骁道:“你姨母也不完全無辜,就算義子營的貴子皆乃自願而來,從二百人中厮殺出五人來,也是慘無人道之事。”
符骁點頭:“我給你們看這些,告知你們真相,不是想讓你們原諒我姨母。”
“那你是何目的?”林知晖緊盯着眼前人,寒聲問道。
“你們想向導緻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蔣幻威複仇嗎?”符骁不答,凝聲反問道。
“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
林知晖瞬間了然,緊繃的身體微微卸力:“你想出手對付蔣幻威,正好我們可爲刀。你想讓我們幾人,爲你所用?”
此時,于弘毅四人,也看完了那幾份口供,皆是身上浮出戾氣,誓要将蔣幻威碎屍萬段。
“是,蔣幻威如今已被朝廷調遣爲衍州州牧,你們若想要靠自己去向他複仇,在手上無權、無兵、無糧、無财的情況下?如何能與手握十萬大軍的蔣幻威相抗衡?”符骁目中泛起幽暗的殺意,提起蔣幻威,身上的氣勢仿若利劍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