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衿輕輕牽着蘇樂悠的手去了聽雨軒,二人十指緊扣,很是甜蜜。
蘇樂悠的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恍惚。
幾個月後,再次回到這裏,心境完全不同了。
踏入院落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令她微微一愣,一切竟與往昔如出一轍,沒有絲毫改變。
那些精緻的布局、錯落有緻的花木,以及空氣中彌漫的淡淡花香,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她本想開口詢問這一切是如何保持原樣的,但陸子衿似乎洞察了她的心思,提前一步開了口,
“我特地讓人按照原來的樣子修繕的,你可還喜歡?”
蘇樂悠輕輕點頭,陸子衿這份細膩的心思讓她心頭一暖。
此時,柳洛煙穿着一身鵝黃色衣衫緩緩走來,“子衿,你回來了。”
陸子衿見到柳洛煙,眉頭不自覺地輕輕皺起,臉色也随之沉了下來:“誰讓你出來的?”
柳洛煙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但很快便恢複了笑容,“妾隻是想你了。”
她又望向蘇樂悠,“樂悠妹妹,你活着真是太好了。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姐妹了。”
蘇樂悠靜靜地注視着她,柳洛煙那一副女主人的姿态,說道:“樂悠妹妹,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一直讓人替你打掃着院子,生怕有什麽不妥之處。你回頭看看,若是有什麽短缺的,盡管告訴我,我好讓人盡快爲你準備。”
陸子衿的聲音冷冷地插了進來,打斷了柳洛煙的話:“她需要什麽,自然會和我說,就不勞你費心了。”
他的話語讓柳洛煙的臉色微微一變。
柳洛煙試圖挽回局面,依舊保持着笑容:“子衿,我隻是希望能爲你多分擔一些,畢竟我們都是一家人。而且,樂悠妹妹與我也算是舊識,她的院子确實有些冷清,我想從我的住處挑些好東西送過來,也好讓這裏更添幾分生氣。”
“樂悠妹妹,你可别跟我客氣。”她笑意盈盈地對蘇樂悠道。
陸子衿的面色更加陰沉:“不必了,這裏她住不久。”
柳洛煙聞言,得意地看了一眼蘇樂悠。
蘇樂悠不明白陸子衿的話,側目看向他。
陸子衿将她的手捏得更緊了,“等大婚後,我們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總不能還分院子住的。”
柳洛煙聞言,眼中的得意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陰狠與不甘。
她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陸子衿冷厲的聲音打斷:“來人,送柳姨娘回梧桐苑,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擅自離開。”
“子衿,我還沒有和樂悠妹妹好好叙舊呢……”柳洛煙的話被幾個婆子強行打斷,她們粗魯地架起她的胳膊,不顧她的掙紮與呼喊,将她帶離了聽雨軒。
陸子衿小心翼翼地觀察着蘇樂悠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生怕剛才柳洛煙的出現會觸碰到她敏感的神經,引起她的不悅。
“悠悠,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蘇樂悠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生氣。”
陸子衿聞言,心中稍安,連忙解釋道:“我和她真的沒什麽特别的。隻是因爲當年她曾救過我的性命,我才不得不收留她以報恩情。等風頭一過,我就将她送到莊子上,絕不讓她再出現在你面前,免得惹你心煩。”
“算了,她終究是你的救命恩人。隻要你的心裏有我,我便不會與她過多計較的。”
陸子衿緊緊握住她的手,拉着她走進了屋内。
屋内的一切擺設都與從前一模一樣。
“這裏的家具、擺設,我找了好久,才把這裏恢複到原來的樣子。不過,你那些珠钗首飾,我實在沒辦法找到一模一樣的。”陸子衿有些歉意地說道。
“那些都是韓大哥親手爲我做的,的确是找不到一模一樣的。”
說完,她似乎有些後悔提到了這個話題,偷偷瞥了陸子衿一眼,卻正好撞上了他溫柔的目光。
這一會,他沒有生氣,反而感到有些欣慰。
因爲那些“獨一無二”的首飾,她都沒有想過帶走,唯獨那把玉蘭梳子,她卻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來。
孰輕孰重,自然一目了然。
“韓大哥和韓大娘現在借住在侯府,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你之前送給我的那座宅子,我可以讓他們住進去嗎?還有玉安,她是因爲我才會受了傷的,我想一直照顧她。”
“都依你。”陸子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蘇樂悠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堅實的臂膀和溫暖的心跳:“你對我真好。”
陸子衿也緊緊擁抱着她,聲音低沉而溫柔:“你對我也很好。”
二人濃情蜜意,羨煞旁人。
門外的皇甫嫣然見了都不好意思進來打擾他們。
她咳嗽兩聲,示意自己的存在。
蘇樂悠立刻從陸子衿的懷抱中退了出來,臉色變得绯紅如霞。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不敢再去看陸子衿的眼睛。
而陸子衿則微笑着看向門外,示意皇甫嫣然可以進來了。
“皇甫姑娘……”
“蘇姑娘,我們真的好久沒見了。”皇甫嫣然微笑着,“我哥哥已經回蜀地去了,他特地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你。”
蘇樂悠聞言,輕輕垂下了眼眸,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面對這兄妹二人,她始終覺得自己有一份難以言說的愧疚。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皇甫嫣然的目光在蘇樂悠和陸子衿之間流轉,帶着幾分善解人意的溫柔,“回頭我再找你好好說說話。”
說完,她微笑着轉身離開,步伐輕盈而優雅。
待人離開後,蘇樂悠輕輕推了推陸子衿,臉上帶着幾分嬌嗔:“都怪你,被人笑話了。”
陸子衿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中滿是寵溺:“誰敢笑話你?我替你教訓他。”
蘇樂悠微微一笑,心中卻仍有些不安:“皇甫姑娘那邊,你是怎麽打算的?”
陸子衿聞言,神色變得有些爲難。
他看了看蘇樂悠,欲言又止。
蘇樂悠見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