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漾還在通道内,不斷地下降着,這與她以前遇到的魔界通道完全不同,像是沒有盡頭的無盡深淵。
但是深淵還是到底了,龍漾外放神識四處探查,很是意外,怎麽什麽也沒有?不可能?神識歸位,龍漾睜開眼慢慢地向前走去。
整個通道沒有一絲魔氣,幹淨無垢,隻剩下了冷,那種深入骨髓的冷。
從納戒中拿出一顆夜明珠,她不比龍敖,奢侈到用海靈燈來照明,清冷的光暈從夜明珠中散發出來。
把夜明珠懸于頭頂,龍漾依舊不可置信地往通道最深處走去。
“嗯?被提前堵上了,怎麽可能?”
根據以往的經驗,龍漾在堵住的通道入口,慢慢尋找着,終于讓她發現了,已經斷裂且幹枯的脈絡,那是龍筋,是作爲從魔界和魔種身上吸取‘養分’的管道。
隻是全斷了,是誰做了?在下來之前,本以爲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通道已經被堵上了,就連斷裂的龍筋也幹枯了。
彎下腰去碰觸那斷裂幹枯的龍筋,龍漾企圖用破妄訣去尋找事情的真相,沒想到無間碰到了一塊扔在龍筋邊上的石塊,很是冰涼龍漾沒有在意。
一塊石頭而已,經這魔界通道久了,什麽都會是冷冰冰的沒有溫度。
隻是當龍漾起身,想要離去時,鬼使神差地拿起了地上那塊不眼睛的黑色石頭。
依舊是入手冰涼,難道是自己想多了?用手指輕輕滑過黑石的表面,輕微的疼痛感,讓龍漾把自己手指放在眼前細看了一下。
“一塊頑石,也如此鋒利?居然把我的手滑破了。”
黑石上沾染了龍漾的血液,突然之間華光大盛,表面的黑色石皮脫落下來,露出了玉石的清冷之色。
“所以這下面的冰冷之意,都是從這塊冰玉髓中傳出來的?”
還沒有等龍漾反應過來,冰玉髓脫離了龍漾的手掌,懸于空中,龍漾望去時,從玉髓中放出了一段幻境的畫面。
畫面中一個與龍漾長相有七分相似的女子,一身黑衣目光清冷,說出的話卻飽含了慈愛之意。
“漾兒?是你嗎?你能撿到玉髓,證明你我之間的血脈之力指引着你到了這處通道之下。
也證明漾兒,你的黑龍血脈覺醒了。
不用擔心了,母後已經替你封印了,此處魔界通道,我的漾兒不必在化爲龍形石鎖,受魔氣侵蝕之苦。
黑龍一族的血脈傳承中有許多很強大的功法,希望漾兒能依靠血脈之力,慢慢強大起來,不要擔心你的父王和哥哥,他們可以做爲彼此的依靠。
隻是,可憐了漾兒,從還是一枚龍蛋開始就要獨自一個人面對,這個不公的世界。
對不起漾兒,如果不是當年發現你父王,戀上人魚族的人魚公主,母後也不會負氣遠走,回到北海。
沒有參與你的成長,還讓你從小過沒有親人的生活,是母後的錯。
黑魅當初抓到母後時,母後本就時日無多了,爲了救你的哥哥,母後的身體大不如前,也忽略了我的漾兒。
所以我使用了黑龍一族的幻術,給了黑魅将我殺死的錯覺,就是爲了拼盡最後一絲力量,将此處的魔界通道封印了。
母後這一生對不起自己的女兒,對不起自己的母族,眼睜睜看着全族被滅,卻無力拯救,所以母後先行一步,去下面贖罪了。
簡揚是可憐的孩子,你不要把他當敵人,他比任何人都值得你信任,不要恨簡揚,他太苦了。
漾兒母後真的要走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替母後收屍,不過那都不重要了,能再次見到漾兒,母後真的很高興,再見了我的孩子,不要去報仇,好好活着.......
”
當冰玉髓暗淡下來的時候,幻境的畫面消失了,龍漾變腰撿起了掉落在地上了冰玉髓,這可能是母後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了。
所以,母後最終死了,雖然并沒有真的死在黑魅的手上,但爲了封印這處魔界通道,她還是死去了。
龍漾開始在并不大的空間裏,一圈圈地尋找着,甚至還把那些已經斷裂幹枯的龍筋從牆壁上扯了下來,四周的牆壁已經龍漾挖出了大坑,可是什麽也沒有。
“母後,你不是希望有人爲你收屍嗎?可是,你的屍首呢?你把我生下來,就算了,這算什麽?
龍飛月,你出來啊,這算什麽,在我見到你的第一面,就隻是看到了你存于冰玉髓中的幻像?
你真的好殘忍,母後!龍飛月,我恨你!.......”
龍漾在看過龍飛月留給她的幻像之後,就知道這處通道已經對北海構不成威脅了,隻是爲什麽她的母後如此殘忍,連一面都不讓她見到!
龍漾仰面躺在空曠的地面上,所有了魔氣和魔物,在龍飛月封印通道時,就已經處理的一幹二淨了,淚水一滴滴地從眼睛裏留出來,不及此處,哭哭也無防..............
龍漾的腦海中一遍遍地重複着,龍飛月留下的幻境畫面,她貪婪地想要把母後的樣子深深印在自己的腦海中。
拿出冰玉髓,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一下又一下地滑動着,冰玉髓上沾滿了龍漾的血,隻是沒有什麽用,幻境是龍飛月在臨死之前,存下的一次性的幻影,隻能顯示一次。
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龍漾放空的腦子,意識慢慢回籠,不斷地想着母後所說的話。
原來母後的失蹤,跟自己的父王(原西海老龍王),有直接關系,男人!娶到手了,又不珍惜,自己從小成爲沒有父母的小龍崽子,跟他有直接關系。
人魚王簡揚?母後認識他嗎?爲什麽母後要我絕對信任簡揚,爲什麽反複強調他很苦?
母後又爲什麽強調不要讓她報仇?這許多的疑問,沒有人給龍漾解答。
這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母後的屍體不見了,原來替母親收屍都成了一種奢望。
龍漾現在什麽也不想做,就想靜靜地躺在這裏,至少這裏是母後曾經戰鬥過的地方,她想象着母後封印魔界通道所用的術法手段,想象着母後把最後的幻象刻進冰玉髓留給她......
龍漾想的太投入了,就連何時這深淵之下,多了一個人,她都不知道。随着亮光的移動,龍漾的眼珠子動了一下,側過頭去看了一下熟悉的氣息,又把頭偏了過去。
“你怎麽來了?走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隻想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