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用簽？”王光季教授斬釘截鐵地說，“你也參與了工作，簽。”

一旁的其他教授也附和說：”對，怎麽不用簽？我們所有人都要簽。”

“我們都簽好了，小江同志到你了……”

“……”被推到桌前，江天歌暈暈乎乎地拿起筆，遲疑地問，“……那……我簽了？”

教授們都點頭看向江天歌：“嗯，簽吧。”

剛才被江天歌指揮拍照的陳同勳教授，還開玩笑說：“簽吧，放心，這不是舊社會時的身份契書，我們不會把你賣了的。”

江天歌深呼吸一口氣，拿着筆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端端正正的“江天歌”三個字，排在教授們龍飛鳳舞的簽名後面，有一種一個小學生新手混進了大老團的怪異感。

“天歌，回頭照片洗出來了，給我一份。”王光季教授把相機放回到江天歌手邊，笑容滿意地說。

江天歌簽字的時候全神貫注，王光季教授什麽時候把相機拿去用了，都沒有注意到。

聽到王光季教授的話，其他教授也說要一份。

“不管這次成功與否，這些照片都很有意義，我要收着，哈哈，以後老了做不動，被趕回家裏當閑人的時候，就拿着這些照片給孫子孫女們說說，我曾經都做過什麽事，好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爺爺啊，也不是一直都是當個沒用的閑人的，哈哈……”

名字簽完，蓋章裝袋，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之後文件上交後，等候結果的過程可能會很煎熬，但至少，目前這一刻，每個人的心情都是輕松愉悅的，都能哈哈地彼此開起玩笑來了。

“呵，回家當閑人？你想得美，到時候你就是躺床上了，也有人端個凳子到你旁邊請教問題的。”

“哈哈哈，那敢情好啊，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隻要國家和組織不嫌棄我，我有一口氣在，就爲國家盡一口氣的力！”

其他教授們神情感慨，顯然是也和這個教授一樣的想法。

他們是在國家最艱難的時期成長起來的，國家在最艱難的時候，花費物資精心培養他們，讓他們有機會掌握眼界、學識和本領。

從被國家選中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往後餘生，就已經有了要走向的方向和軌迹。

——爲建設國家，奉獻終生。

江天歌拿起相機，悄悄地退出人群，把教授們交談玩笑的畫面拍了下來。

教授們的說笑還在繼續。

陳同勳教授笑着，他似乎心情有些激動，哈哈大笑着說：“哈哈，是啊，就算這次不成，就算我們這一輩人沒有成功，也不足爲懼，了！還有小江他們這一輩人，還有下下一輩的人……”

王光季教授臉色一變，“啊呸呸呸，老陳你别烏鴉嘴，我們這次一定能成！佛祖莫怪，莫怪，莫聽他胡言！”

說着，他還雙手合十地往某個寺廟所在的方向拜了拜，那動作看着十分熟練。

江天歌：“……”

原來，做科學研究的教授，也會去拜佛的？

“科學的盡頭，是玄學”這句話，能流傳起來，或許真有它的道理……

晚上回到家，江天歌就開心地跟江援朝和方德音炫耀自己在請示書上簽字的事，“我現在，也算是踏入科學界，擠進科學家的隊伍，成爲半個科學家啦！”

兩個聽衆也很是捧場。方德音笑着說“真棒”，江援朝則是直接喊起了“江半科學家”，“江半科學家，可以麻煩你給我遞一下你手邊的碗嗎？”

“……”江天歌把碗遞過去，糾正說，“那個半字，可以适當去掉。”

随後擡着小下巴又說：“江科學家這段時間都忙瘦，江同志，請你給江科學家多盛一些湯，江科學家要補補。”

之前夏天的時候，江援朝學會了做凍奶茶。可能是凍奶茶觸發了他煮湯湯水水的神經，江援朝現在煮水煲湯的技能已經很得心應手了，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親手煮點什麽。

今天下雪，他就煮了桂圓排骨湯。

江天歌也挺喜歡喝湯的，但下雪的天氣裏，相對于清淡的湯，她更想吃點其他的，“江同志，江科學家明天不想喝湯，想換換口味，吃燒烤……”

江援朝：“……”

這個江半科學家，科研能力怎麽樣，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拿着雞毛當令箭，得寸進尺的功夫，她很擅長。

……

一段落的工作結束，暫時又不用回去學校上課，外面的天還下着雪，就适合躺在家裏睡大覺。

江天歌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她本來是不打算出門，在家裏窩着等着晚上吃燒烤的。

但他一覺睡醒的時候，腦子裏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之前王光季教授他們一直爲在請示書上寫的經費預算數據争論着。

但這段時間裏，他們似乎一直都沒有讨論這個問題了，她昨天一直忙着拍照，也忘了去看請示書上寫的經費數據了。

所以，最後寫了多少？是按王光季教授的想法，往多了寫？還是按照其他教授們的想法，往少了寫？

因爲心中好奇，吃了個很晚的早飯，江天歌踩着積雪去找王光季教授，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王光季教授笑着說：“我們都覺得你說的話很有道理，經費預算這一塊，最後大家一緻同意按照你說的話來辦。”

江天歌：“……”

她的話？她說過什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