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麽多道目光注視着,楚秋忽然笑道:“幾位别這麽盯着我看,萬一我被吓住了,手一抖,可就将這玩意兒給毀了。”
沒等極樂樓之人說話。
衆人之中卻是傳出笑聲:“這位宗師,既然你有聊聊的打算,不如與本王相談?”
隻見安樂王在老宦官的攙扶下,竟然擠進了極樂樓武夫包圍的内圈,距離楚秋與姚霄神不到二十步。
他神色坦蕩道:“本王對天下奇珍頗感興趣,如果閣下不想毀了它,不如作價賣給本王。”
一時間,許多道目光轉而看向安樂王。
楚秋看了安樂王一眼,隻是笑笑,不予理會。
楊烈松略一沉吟,緩緩開口道:“王爺對極樂樓的事,未免太過上心了。”
安樂王目不斜視道:“楊掌門,本王對什麽東西上心,全憑興趣而已。世人皆知我這安樂王耽于享樂,是最懂得如何享受的王爺。如今這等珍奇擺在眼前,本王見獵心喜,又有何不妥之處?”
盡管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安樂王這番話明顯是在詭辯,但卻無人能夠揭破他。
畢竟安樂王的名聲擺在那裏。
更何況,在場這麽多人,就隻有他與葉飛星身份特殊,他若要胡攪蠻纏,誰都拿這家夥沒辦法。
楊烈松見狀,也不與安樂王廢話,隻是邁步走向楚秋,拱手道:“見過謝宗師。”
對于楊烈松前來打招呼,楚秋卻沒有擺什麽臉色,笑着回應道:“楊掌門不必多禮。”
楊烈松頓時松了口氣,不動聲色地調整位置,站在楚秋身側低聲道:“此物果真如此重要?”
楚秋沒有說話,卻用行動展示給他看。
隻見楚秋提起手中長刀,作勢欲要斬向那塊靈菩薩。
“不要!”
溫清畫臉色急變,“你到底想要什麽?說出來,極樂樓都會滿足你!”
楊烈松深深看了溫清畫一眼,随即了然地點頭道:“看來您還真是抓到了極樂樓的把柄。”
便在這時候,紫煙婆婆默不作聲地靠近過來,不理會宋如峰投來的警惕目光,淡淡道:“說吧,現在該是怎麽個章程。是打是和,老身都奉陪到底!”
“紫煙婆婆,此事與你無關,莫要自找麻煩了。”
楊烈松淡淡說完,看向前方矗立不動的姚霄神道:“今日楊某隻有兩個要求,将極樂樓控制的那些權貴放走,往後離開峙州,不得再踏入大虞半步。”
“楊掌門,這話過了吧。”
然而讓人沒想到的是,竟是楚秋笑着道:“極樂樓不可能答應這種要求。”
楊烈松頓時低聲道:“有些嚣張了?”
楚秋點了點頭:“是有點兒。”
兩人這一唱一和,令現場的氣氛稍顯古怪。
不過姚霄神并未受到任何影響,依舊用那副非男非女的嗓音道:“天鸢門沒有資格談條件,一個五品宗師,也不會讓你們占住勝機。”
他的肩膀微動,那些沾滿粘液的觸須漸漸收回,重新化成手臂。
随後便是面無表情地說道:“至極之樂尚未開始,你們真當自己赢了?”
話音未落!
一股沖天劍意,忽然從遠處飛縱而來!
姚霄神頭也不回,身體微微向前傾動,就好像被人推了一把,肩膀略有搖晃。
但他的胸口卻是透出一節劍尖!
姚霄神垂下目光看了看,淡淡道:“也好,既然人到齊了,那便一起上路。”
下一秒,衆多極樂樓的紅衣武夫仿佛被烈風掀飛,東倒西歪地滾向四周,發出陣陣慘叫!
隻見一道身影奔襲而來,一腿橫掃向姚霄神的腦袋!
姚霄神不閃不避,硬受這一擊,頭骨都仿佛被踢塌了,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方铗?”
他頂着那一腿的壓迫,慢慢站直,注視着那名中年人。
名爲方铗的中年人面色微沉,騰身一腿,爆發出兇戾焰光,踢在姚霄神的胸口。
這一腿将姚霄神撼動了數丈,但卻是雙腳紮根般立在地面,隻是留下兩條深深的裂痕。
方铗站定之後,凝重說道:“師兄,你可沒提過,咱們要對付的是這種高手!”
楊烈松正要說話。
便聽到不遠處傳來淡淡的聲音:“想我提前告知你,也要我事先知道才行。”
唰!
就見刺穿姚霄神身體的長劍忽然化作一抹流光,飛退回去,又被曲遊方牢牢握住。
曲遊方雙手持劍,目光先是向人群之中的範文山看去。
後者一臉冷笑,甚至還頗爲挑釁地指了指胸口。
那正是曲遊方先前被他用勾魂鎖擊傷的位置。
曲遊方輕笑一聲,注意力轉回姚霄神身上,與方铗一前一後,圍住了這老鬼。
“你們來得太慢了。”
楊烈松歎了口氣,邁步向前,與方铗并肩而立,頗爲埋怨道:“再慢一步,就等着給師兄收屍吧。”
同樣跟上來的宋如峰眉頭微皺,覺得師兄這話說得晦氣,卻也沒有言聲。
方铗亦是笑道:“那不正好,屆時我來當這個掌門,定能将天鸢門發揚光大。”
曲遊方斜持雙劍,淡淡道:“搗毀極樂樓諸多藏酒之處可不是什麽輕省活計,掌門還是少說幾句風涼話吧。”
天鸢門四位宗師,如今齊聚一堂。
三言兩語便透露出驚人的信息。
“你們毀了千秋醉的藏酒之地?”安樂王那肥胖的臉微微顫動,痛心疾首道:“如此糟蹋東西,暴殄天物啊!”
他一陣哀嚎,可謂是痛到了骨子裏去。
仿佛天鸢門毀的不是極樂樓的千秋醉,而是他自家的陳年佳釀一樣。
隻可惜,此刻卻再無人搭理這位閑散王爺的插科打诨。
就連楚秋也是略帶玩味之意,看着四名宗師呈包圍之勢,将姚霄神圍在中央。
曲遊方注意到楚秋的目光,心裏微動,向他投去詢問的目光。
楚秋卻隻是搖了搖頭。
曲遊方表情一沉。
這時,被圍在中央的姚霄神左右看了看,臉上竟是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爲了殺我這把老骨頭,竟擺下了這麽大的陣仗?很好,很好。”
他擡起雙臂,毛孔裏不斷鑽出灰白觸須,聲音尖厲道:“那就來試試看,能否殺了老夫!”
無數道灰白觸須猶如狂龍亂舞,噼裏啪啦罩住了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