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山風拂過,吹動枝葉發出了沙沙聲。
可是此時此刻,偌大的廣場之上卻是一片死寂,沒有一絲聲響。
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靜靜浮空而立,恐怖的氣息升騰而起。
在這些弟子看來,劉一鳴便仿佛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周身上下散發着肉眼可見的凜冽殺氣。
在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同時升起了這樣一個念頭:他剛剛說的,絕對不是開玩笑!
武萬千呆愣片刻,這才回過了神。
一張老臉黑成了鍋底,須發皆張,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他迅速沖天而起,淩空站立在劉一鳴的身旁,強壓怒火冷聲說道:
“少峰主,您剛剛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劉一鳴依舊還是負手而立,完全沒有解釋的想法。
他兩世爲人,所經曆的艱難險阻遠遠不是常人可比。
默默看着腳下的一衆弟子,眼中的黯然之色一閃即逝。
不是他劉一鳴心狠,完全不把弟子的性命當回事。
他從未想過說出一番戲言,嘩衆取寵。更不可能用一衆弟子的性命,來建立少峰主的權威。
這些對于劉一鳴來說,又算得什麽?
他很清楚身處葬神淵的人族,将來會面臨怎樣殘酷的戰争。
如今身在亂世,别人他不管,也管不了。
可是劉一鳴卻不想門下的弟子,平白死在百年之後的戰場上。
死在那絞肉機一般殘酷的戰場上!
事實上,在劉一鳴的内心深處,他隻相信一件事。
沒有經曆過生與死的洗禮,沒有經曆過血與火的淬煉,廢鐵永遠都是廢鐵,更不可能百煉成鋼!
與其讓那些心志不堅的弟子慘死在異族手上,落得一個死無全屍魂飛魄散的下場。還不如死在這裏更加體面一些!
武萬千眼見劉一鳴半點反應都沒有,立刻聲色俱厲地質問道:
“少峰主,老朽向您請教。
您剛剛的命令,到底是什麽意思?”
劉一鳴淡淡說道:“字面上的意思!”
武萬千:……
他怒聲低吼道:“您知不知道,也許就是因爲您做出的愚蠢決定,會讓許多弟子慘死當場?”
劉一鳴說道:“那又如何?”
武萬千那雪白的長髯氣得不住顫抖,臉色變了又變。
好不容易這才強行壓下了火氣,隻是聲音卻依舊帶着顫音,痛心疾首說道:
“您,您……
他們可都是禦獸峰的未來啊!
就這樣看着他們平白斷送了性命,您又于心何忍?”
劉一鳴淡淡說道:“如今的禦獸峰,是由本座當家作主。
大長老,不必多言!
退下!”
武萬千:……
所有人:……
沉默片刻,武萬千憤然甩袖離去,身形一閃便即消失無蹤。
劉一鳴淡淡說道:“從現在開始,進行無限制的生死搏殺。
缺胳膊斷腿,本座給你們治。戰獸死了,本座帶你們去萬妖谷抓。
若是不幸戰死,逢年過節也會有專門的供奉。”
所有人:……
你是魔鬼嗎?
事實上,沒有了武萬千的掣肘,一衆弟子哪怕心中腹诽不已,卻也不敢有任何的異議。
隻不過将近五百個弟子在聽到新的規則之後,默默退出了這一次的實戰考核。
劉一鳴輕聲吩咐道:“把這些主動退出的弟子,全都記下來。
等考核完畢之後,全都貶爲外門弟子。”
四名長老:……
四人面面相觑,可惜小胳膊扭不過大腿,隻得點頭稱是。
于是,充滿了血腥的戰鬥,重新拉開了帷幕!
……
禦獸峰頂。
武萬千跪在地上,重重磕頭,直磕得山石崩碎。
隻是那道枯坐于青石之上的佝偻背影,卻始終沒有轉身。
武萬千目眦欲裂,聲聲泣血。
“峰主,劉一鳴的做法實在太過激烈。
他,他這是要斷了禦獸峰的根基啊!
您老人家若是再不出面,門下弟子一定會血流成河……”
老煙槍:……
許久過後,他這才輕聲說道:
“萬千,我老了。
禦獸峰的一切,全都交由劉一鳴做主。”
武萬千:……
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重重磕頭,卻始終不肯起身。
老煙槍默默呼出一個煙圈,淡淡說道:
“你身爲執法大長老,位高權重,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違抗少峰主的意志!
萬千,我的話說明白了沒有?”
武萬千:……
老煙槍說道:“退下吧!
從今往後,你不得踏上峰頂半步。
否則,殺無赦!”
武萬千:……
聽聞此言,他隻覺背脊一陣陣發寒,跪在地上不住打晃,更是有種天旋地轉之感。
這些年來他付出了無數的心血,這才有了禦獸峰的一切。
可是峰主爲何永遠都是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