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這才霍然一驚，“意思是……你想要尋找龍鳌，治愈扶搖的三陰絕脈？”
漁翁道：“正是如此……龍鳌精血具有易筋伐髓之能，老夫認爲，可以治療三陰絕脈，這才枯坐白鹭洲二十年……希望釣到龍鳌，治愈扶搖兒，也求得淩雲原諒……”
江凡不由搖頭歎息：“原來如此。人言人間四隐漁樵耕獵，漁翁二十年枯坐白鹭洲，欲尋龍鳌釣之，原來真實的原因竟然是這樣。”
老漁翁此刻也神色怅然：“老夫虛度一百八十餘歲，老來動情，實屬奇葩。孰料還得了一女，老夫雖有二子，卻隻得此一女，不想身患三陰絕脈，老夫無能，未得淩雲諒解，卻不可負了女兒，怎奈，二十年來，苦尋龍鳌蹤迹不得。不想扶搖偶然遇上你這小子，竟然煉成三陽斷續丹，救了扶搖一命，實屬天意……”
江凡也是很懵圈。打死都想不到，一百六的時候，這老頭子戀愛了，而對象是淩雲，還生了個娃……
這是那個隐世獨居、恍如神仙的世外高人？
真叫人人都有好故事，事故個個都不同。
可這老頭子，也是自己老丈人？這……這……這可比魏王還要離離原上譜……
然而最最最詭異的，淩雲居然是自己丈母娘！
那個一心要弄死自己的淩雲老妖婆，是自己的丈母娘！
哪跟哪啊，江凡感覺要瘋掉。
看着江凡那古怪的神情，老漁翁也有點尴尬：“唉……都是一時沖動……”
“……您老先等會兒，我想靜靜……”
江凡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好，閉目養神了半晌，才整理了下腦子裏一團亂麻。
“漁老……我就想問個事兒，扶搖知道這件事不？”
老漁翁歎息一聲搖搖頭：“并不知曉，可憐的孩子，一直以爲自己是孤兒。”
“跟孤兒有啥區别，還不如孤兒呢！”江凡想想簡直就來氣。
淩雲老妖，這可是你自己的崽，咋能這麽折騰？你對老漁頭有氣，也别出在扶搖身上啊。
想到這裏，眼神有些不善：“我說，漁老……扶搖過的啥日子你知不知道？”
老漁翁搖搖頭：“太華總歸是聖地，跟着淩雲，應該不會太差……”
江凡差點破口大罵，你這爹當的可真不負責任，要不是看在對方确爲老前輩的份上，江凡肯定炸鍋了。
強忍住怒氣，把雲扶搖的境遇說了一遍，老漁翁目瞪口呆的同時，也萬分愧疚。
“……這……唉……淩雲，有事情沖我來，在孩子身上撒什麽氣……”
他這模樣絕不是僞裝，确實是很内疚，很自責。
江凡郁悶道：“我說，你到底因爲點啥把淩雲得罪成那樣子，看自己娃都跟仇人似的？”
老漁翁長歎一聲：“這，說來話長……”
得，又是說來話長。江凡都不耐煩了：“長話短說吧。”
老漁翁咳嗽一聲：“你見過樵夫……那小子，也是老夫的娃娃。”
江凡一雙眼睛瞪得牛大：啥？合着那是大舅哥？
這才對了，難怪樵夫大叔後來在青峰峽、北疆兩次幫自己。
“八十年前，他娘親與我失散，後來傳出身亡的消息。本以爲，他娘親已經故去，不想……”
江凡瞬間明白了，八成發現發妻未死，老漁翁隻能抛棄新歡，結果惹惱了本來就性子邪異的淩雲老妖。
老漁翁搖頭道：“不想，她竟然未曾身亡，而且二十年前已經找到老夫，本欲趕來相見，不料被淩雲率先察覺，竟然出手給打成重傷，老夫匆忙趕到，情急之下，重創了淩雲……”
完蛋！
江凡一聽就知道，完犢子了。
這以淩雲的性格還得了？
後邊的事兒不用說都能猜個差不多的。
“老夫處事不當，發妻含怒離去，淩雲也恨煞老夫，裏外不是人，隻好繼續隐居度日，幸好我那長子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是替他親娘看着你吧！
但這裏面有個解釋不通的問題，就算隐居，就算爲了龍鳌，也不至于枯坐白鹭洲二十年，好像還不能輕易離開。
這個問題，老漁翁也沒有絲毫隐瞞，原來其中涉及到兩件事。
老漁翁連連歎息，“當初本以爲是淩雲要殺我那發妻，殊不知，卻是我那發妻設局要斬殺淩雲，老夫隻看到表象，錯怪了淩雲。”
江凡頓時就呵呵了，老一輩也夠亂的啊。
“淩雲一怒之下，斬斷巫山，憤然離去。
老夫爲求得原諒，苦尋十年，找到山海異獸，蒼雲白鹭，也就是大白和二白，意圖給淩雲根治武道暗傷，以求諒解……”
江凡吃驚非常，大白和二白居然是山海異獸？
老漁翁繼續道：“怎奈，大白二白血統已經不純正，老夫隻好隐居白鹭洲，以此地靈氣和特有的紫金鲟蘊養，希望有朝一日得血統純正的後代，故而難以離開此地。
這是其一，其二，淩雲離去之日，已經身懷六甲，她說過，老夫自囚二十年，才給我見扶搖兒的機會……”
江凡也是直歎氣，以淩雲那作風，幹得出來這事兒。
“我說，淩雲究竟有什麽暗疾？”
江凡對此很奇怪，扶搖有先天暗疾，莫非和淩雲本身也有關？
果然，按照老漁翁的說法，淩雲本來也是三陰絕脈，但她逆天修習玄冰神訣，硬生生冰凍了自己的經脈，将自己煉成一塊冰塊兒。扶搖，純粹遺傳。
“如今，二十年過去，老夫終于可以出了白鹭洲，便想着回報你搭救扶搖兒的恩情。了此心願之後，老夫當親自向發妻和淩雲賠罪，縱死不怨。”
半晌江凡才緩緩道：“這也不都是你的錯，畢竟，當初你不知道發妻未死。”
老漁翁搖搖頭：“這些事，老夫本來打算隐瞞一輩子，但總要有人知道真相，将來好告知我那苦命的扶搖兒，小子，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江凡一愣：“這是爲何？你自己應當親自去見見扶搖。”
老漁翁苦笑：“既生未養，何來顔面？老夫對不起她呀……”
江凡也暗自歎息，這種心情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