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太陽西沉，聶俊良冷着臉回到了大院。

此時，大院裏的人們都下班回到了家，各家的媳婦兒們都聚在院子裏洗着菜，聊着天。

“春芳都要被聶歡這臭丫頭氣死了，誰不知道聶歡這丫頭主意大着呢。”

“何止大着呢？當年那件事，要不是聶歡使了手段，春芳怎麽舍得自己丫頭下鄉，把聶歡留在身邊啊。”

“你還真别說，要不是當年那件事，聶歡還真不一定能留在城裏呢。”

“你看看聶家老大這麽些年回來過嗎？還有聶家小閨女，這些年回來探親，和老聶說過話嗎？真是不懂老聶怎麽想的，自己家的不疼，疼外人的，疼出個什麽花來？上趕着給人家做小老婆。”

“小老婆？這放在舊社會，哪是小老婆哦，不就是上趕着給人家當小妾？”

“诶，可我聽說了，這新來的副師長，還是老聶一手提拔上來的，說不定啊，人家願意做上門女婿呢？”

“什麽上門女婿喲！昨天他們一家在國營飯店吃飯，我可是親耳聽到，親眼見到的，你是不知道小陸同志和他愛人感情有多好！”

“就是就是，我也聽說了，今天副師長還把武燃小同志打敗了呢，你說就這樣的，哪裏還要做上門女婿喲。”

“我說啊，就是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呗，第一次吃到了個留城的名額，第二次想吃個金龜婿呗。”

話音剛落，一片哄笑聲響起，大家都沒有注意到站在門口的聶俊良。

聶俊良一進門就聽到了院裏的喧鬧聲，他沒有出聲，聽完了所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第一次知道，在别人眼裏，聶歡是這樣的，和在他面前判若兩人。

幾位嫂子的話，讓聶俊良想起了幾年前的事情，還有他多年沒有回來探親的大兒子。

思緒翻湧間，陸臨安的話又在他的耳邊響起。

他沉思着，是不是他真的太過縱容聶歡了？

聶俊良陰沉着臉從衆人身邊走過，大家立刻噤聲不語。

聶俊良匆匆進了樓道，直奔家門。

袁春芳正做着晚飯，這段時間因爲聶歡的原因，她沒有臉面和那些軍屬一起洗菜聊天，買好菜後，她立刻摘完菜，就回了家。

開門的動靜讓袁春芳以爲聶歡回來了，她沒好氣地說道，“今天沒有肉，要吃肉自己去買。”

聶俊良放好東西，沉重的開口，“是我，我回來了。”

袁春芳更加沒有興趣理會了，“喲，撐腰的回來了？還是那句話，要吃肉自己去買。”

聶俊良沒有說話，他走到廚房，站在袁春芳身後。

“海生還在爲了那件事情恨我嗎？”

袁春芳炒菜的手抖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忍不住的滾了下，她忍住哭泣說，聲音裏卻帶着哭腔說道，“沒有，你是他爸，他怎麽會恨你。”

聶俊良不語，他怎麽聽不出袁春芳話裏的埋怨，良久，他才問出一句，“這些年，海生過的還好嗎？”

這句話，讓袁春芳的淚水繃不住了，一下子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