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如蘭頂着倆黑眼圈，穿上很好看的衣服，在大娘子的目送下，包袱款款的坐上了前往王太師府的馬車。

劉媽媽笑看着大娘子，“姑娘，咱們進去吧，如姐兒很快就會回來了“。

大娘子摸着心口，皺着眉，“我也知道，隻是這心裏慌得厲害“。

~

老太師書房。

屋内很安靜，檀香盤盤燃盡，如蘭依舊沒能得到老太師的回答。

她小小心的磕着瓜子，耐心等待。

又半刻鍾後，臨近夕陽西下，老太師緩緩轉身，看着她，“你決定了？“。

如蘭笑眯眯，“不是決定，是如願“，她早前就跟祖父透露過，若她是男兒身，她早就去單幹了。

老太師深邃的眼神緊緊鎖定如蘭，“是爲了你母親？“。

如蘭點頭又搖頭，“準确來說這次母親的事件隻是導火線“，激發了她早已埋藏在心底的野心，她不想否認，她就是想要高高在上，掌控生死。

如果沒有機會，她隻會壓着，如果沒有母親這次的事情，她同樣也會爲了盛家抑制着自己。

可惜沒有如果，這次事件讓本就蠢蠢欲動的她看到了未來無助的可能性，就像是給沙漠裏本就臨近枯竭的人一口水，她怎麽可能不去抓住。

她現在可以仗着外祖父，甚至可以仗着她不想承認的盛宏，可以後呢？以後她可以依靠誰？去護着自己？護着母親？甚至護着小黃。

權力，還是握在自己手裏踏實。

未來，還是不要等待的好，誰知道等來的是什麽。

如蘭看着老太師，“外祖父，我今天來，隻是來提前告訴您我的決定。另外，我想讓您能夠心裏有個底，待到那天真的到來“，希望您能多想想自己，不要跟着朝起朝落。

如蘭跪下叩頭，“如蘭，要對不住您了“。

半晌，老太師扶起她，“算了，老夫爲這大宋鞠躬盡瘁一輩子，也算是夠了，至于你舅舅......他會助你“。

如蘭突然鼻尖一酸，很想哭，搖搖頭：不用，她不用他們助她。

她抓着老太師的手，“祖父，護着我母親“。

老太師似乎是想到什麽，最終還是尊重她了。

如蘭在太師府待了三天，回到盛家。

......

這天，如蘭坐在榻上，“畫眉，信送去了麽“。

畫眉：“已經送出去了，姑娘“。

如蘭看着她們倆，“你們是怎麽想的，是要......“。

畫眉和喜鵲趕忙打斷她的話，“奴婢跟着姑娘“。

如蘭點點頭，“嗯“。

這天，如蘭打算去玉清觀的消息被墨蘭知道了，哼哧哼哧就來了，“我也要去“。

如蘭不耐煩的推開她，“去去呗，又不是我的什麽專屬場地“。

隻是不要跟着她。

墨蘭撇着嘴，“跟着你去“。

如蘭直接，“畫眉，把她丢出去“。

這邊墨蘭剛被丢出，那邊明蘭就收到了消息，“小桃，咱們去見祖母“。

壽安堂内，老太太正在做香，“你是想要你華蘭姐姐回來？“。

明蘭看着老太太，“明兒聽說五姐姐要去玉清觀，咱們姐妹幾個一直不甚親近，明兒也想要和姐妹們找機會好好相處，索性大姐姐不是一直想要求得一子嗎？去了順便也求求“。

老太太思考片刻，“好吧“。

華蘭很快回來探病了。

墨蘭聽說了明蘭和華蘭也要去，氣得肝疼，死活也要找機會一起去，正巧華蘭給了台階兒，墨蘭也順着下了。

說來，這次的玉清觀之行，是始于如蘭，升于明蘭，終于墨蘭。

反正到了最後，一家子姐妹，是一個沒落的去了。

不過，倒是同程不同行，如蘭沒跟她們一起，早早就先走了。

墨蘭醒來的時候，如蘭已經沒了影，隻能不情不願的跟着明蘭她們的車隊。

......

如蘭摸到後山，看到站在那個地方的人影，走過去單刀直入，“我要跟着你幹，你帶上我呗“，自己不能上，有個從龍之功也好啊。

司墨竹回頭，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道：“行“。

如蘭見他态度好，開始讨價還價，“我有個外祖父，他是三朝元老，到時候......“。

司墨竹拉過她，“放心“。

如蘭終于笑了，開始打入内部問細節，當初在她家後花園，她就隻聽了個簡易版。

司墨竹帶着她坐上馬車，晃晃悠悠來到一個湖邊。

如蘭下車，一懵，“這不是咱倆第一次私會......不是，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

司墨竹拉過她，“對“，第一次私會，卻不是第一次見面。

......

渡過湖面，船隻扭扭扭不知道扭了多少圈，就在如蘭快睡着的時候，終于到了。

司墨竹抱着如蘭下去，“我自己能走“，她是來賣才幹的，不是來賣身的！

立場要堅定！

見她這副正正經經的小樣子，司墨竹似乎笑了一下，放下她，改爲拉着她的手。

如蘭：“......“。

真是的這人，之前不是挺高冷的嗎？

怎麽現在......這副德性了？

走在橋上，如蘭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感覺自己來到了桃花源。

當然，區别還是有的，橋兩端沒有桃花，都是......蠟梅。

如蘭驚呆了，“你培育那麽多反季花作什麽？“。

司墨竹陪在她身邊，“好看，也很香“。

如蘭眨巴了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他很隐晦的看了她一眼。

穿過河流，來到一片湖面，她們朝着中心區走去，如蘭左顧右看，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這湖怎麽跟塊翡翠一樣？“。

“水裏有魚！！好好看的魚，藍色的！“。

“湖中央那棟樓是基地嗎？好大，好精緻，好......“。

......

如蘭叽叽喳喳停不下來，司墨竹唇角含笑，耐心解答，一時間歡樂多多，默契多多。

~

直到坐在頂樓上，看着滿屋子的精美瓷品，滿牆的各式畫作，如蘭已經接近麻木，端着茶杯。

“你确定你在造反？“，怎麽看都不像啊。

如蘭眼珠子轉得厲害，分分鍾考慮着要不要臨時反水？

司墨竹輕笑了一下，拉着她的手來到一個很大的牆壁面前。

握着她的手一起扭動一個把手。

牆面撕開，出現一張大大大大的畫作，很快，整個頂樓的牆壁都開了，如蘭張大嘴巴，這輩子沒這麽驚恐過。

司墨竹從後邊貼近，雙手圈着她的腰，在她耳邊娓娓道來，

“這幾個洲分布着器械基地，負責打造兵器，南部的兩個洲設置有糧倉，西南有個研究基地，負責研制槍支彈藥，新型兵器......“。

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