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年,八月初。
景仁宮中,皇後烏拉那拉宜修正在修剪花枝,動作優雅閑适至極。
見她弄完,剪秋遞上新茶,“娘娘,選秀即将最後一輪殿選了,您可要同去?“。
話音剛落,皇後端着茶杯的手一頓,臉上的笑意也收斂起來,淡淡回,“嗯“。
她是他的妻子,隻要是能夠站在他身邊的時候,她都不想,也不會放過。
不過,身爲他的妻子,卻要看着他擇選新的女人,甚至得陪上笑顔,當真是萬般不适得很。
于是。
“華妃呢?去喚她過來“。
剪秋聽罷愣了一瞬,“娘娘,這選秀與她何幹,她一個妃妾,半點不懂尊卑,總想着越俎代庖,成天搭着擂台挑釁娘娘,就這次的選秀大事,明明該由您全權處置,她竟是想着橫插一腳,簡直不知所謂,不過得虧得咱們皇上是重規矩的,才沒讓她得逞“。
據說,氣得那位幾天是飯都吃不下呢,真是爽快。
皇後再次一怔,“是啊,重規矩“,但也隻是如此,接着擺擺手,“去叫,她乃衆妃之首,合該一起出席“。
她難受麽,總歸有人比她更難受才是好的。
剪秋雖然依舊不解,可總歸還是很聽話的道,“是,娘娘“。
......
“哦?請本宮?“,華妃坐在上首,風儀萬千,那姿态叫一個霸氣十足。
剪秋挂着官方笑容,“是的,說是關于殿選的事情,想請娘娘過去一同商議“。
趕緊的吧您,别給臉不要臉的。
華妃挑眉,卻依舊坐着不動,關于殿選的事情?選秀不是死活不讓她沾邊嗎?還把皇上搬出來,現在大方了?
她才不信,指不定又有什麽坑等着呢,想着皇後以往的作爲,越發覺得自己想得不錯的華妃,更是端正着姿勢,玩弄護甲,反正屁股是半點不帶動的。
“這選秀的事情?本宮隻是妃子,不宜過問,這還是就......不去了“。
剪秋:“......“。
不去拉倒,當她想來請她呢,可是她家主子是皇後,“不管能不能過問的,皇後娘娘既來請了,就請您還是過去一趟的好“,不去也得去。
華妃一下就動氣了,正想說什麽,剪秋先道,“皇後娘娘來請,您要是不去,被陛下知道了,怕是也不好“。
這話捏住命門了,華妃捏着掌心,深深吸了兩口氣,“去!本宮倒要看看,你家皇後是有何十萬火急的事情“,要死人了不成,把皇上都搬出來了。
說罷直接起身,扶上頌芝的手,“走!“。
彩仗很快出發,朝着景仁宮浩浩蕩蕩的就趕去,讓人遠遠一瞧就知道是那位霸道嬌橫的華妃出行了。
跨入景仁宮,皇後未見其人,先問其聲,“喲,這不是好好的嗎,本宮還以爲這景仁宮糟賊了呢,火急火燎的把本宮喚來,還一副不來不行的樣子“。
華妃一肚子氣的進來,粗粗行禮便坐下盯着皇後,嘴上更是不客氣,“皇後娘娘,什麽事情啊,說出來臣妾聽聽,什麽就值當你養那大宮女,又是威脅又是恐吓的“。
皇後掃了随後趕來的剪秋一眼,慢慢飲下一口茶,淡笑道,“華妃妹妹說笑了“。
華妃:“呵!“,又和稀泥。
皇後笑意一頓,很快再次開口,“倒也不是什麽大事,隻這最後一輪的殿選降至,華妃你作爲衆妃之首,理應到場的“。
想着又補充,“趕巧妹妹不是一直想要了解些選秀的事情嗎,這下倒也算是正好“,到現場,讓你了解個夠!
華妃:“......“。
雖然但是,不知道爲什麽,表面聽着還好,可她怎麽就覺得哪裏不對呢?但是,輸人不輸陣,“好啊,這首次國選,篩了一輪又一輪的,本宮也想見識見識,畢竟,皇後娘娘忙得都幾個月沒見腳沾地了“。
說完直接起身就走了,那禮行跟沒行一樣。
坐上轎辇,總想也不對,直言道,“頌芝,去把那曹貴人給本宮叫來“。
說起這曹貴人倒也是識趣,當初皇上想允了她生下便爲嫔,隻她自己說将孩子寄到她的名下,推了這晉封。
這般表忠誠,她便允了她繼續跟着自己,出謀劃策倒也是一把好手。
翊坤宮中,曹貴人來了之後,華妃滿腦子的疑惑倒是得到了解答,隻得到解答了,氣得那嗓子眼都辣乎乎的疼,
“好啊,本宮就知道這皇後沒安好心,原是打着讓本宮殿選上生氣出醜的主意呢“。
“呵,她倒是想得美“。
曹貴人:“......“。
那您做好準備,保管夠您氣一年。
至于景仁宮中,自從這華妃走後,皇後的臉色便是不太好,“剪秋,通知端妃,敬妃,齊妃,都收拾收拾,一起去!“。
殿選麽,熱鬧熱鬧。
剪秋:“......“。
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皇後娘娘自從今上登基後,是越發的穩不住了,每刻鍾都想要大家陪葬的樣子。
一不舒服了就拉上所有人。
到現在她也算是明白了,娘娘這是想讓大家親自看着後宮進人卻無能爲力呢,瞧瞧那叫上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對皇上愛慕有加的一夥。
這殿選算是夠隆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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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内的風風雨雨并沒有影響到某處不起眼的小院中的人兒。
安陵容靠在院前的杏花樹下,清冷得仿若那空谷幽蘭,糅在月光裏,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蕭姨娘從珠珠手中取過一件淺色披風,想要爲她披上,安陵容配合的拉了下,将自己裹住,随後便不再說話了。
蕭姨娘看着她這般,很是心疼的道,“大小姐可是有何心事?“。
安陵容不想說話,隻低垂着頭,半晌才低語,“隻是有點想母親了,姨娘不必憂心“。
蕭姨娘一聽趕忙勸慰道,“大小姐放心,太太怎麽說都還有睿哥兒呢,老爺不會不顧及,再不濟也還有奴婢在呢,奴婢定會護好太太的“。
安陵容淡淡的應了一聲便不再開口,蕭姨娘也起身朝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