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她的态度，他一向很敏感，自是察覺到她不似以往那般排斥。

他挪動步伐，看着她眼睫微微顫動卻并不再拒人千裏，試探性的接過勺，“冰裳，我幫你吧”。

她笑着将其中一個遞過去，卻在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撩動人心，“麻煩殿下了”。

似乎是終于确定了某種猜測，蕭凜心中一陣激動，“不麻煩，以後冰裳想來，我都會陪着”，隻要你願意。

哪裏他都會陪着她。

～

這天之後，兩人見面越發頻繁起來，一個有情，一個有“意”，自然是進展神速。

又一個黃昏後的相約，蕭凜送她回來，依依不舍的拉着她的手，“明日，還能一起去遊湖嗎？”。

冰裳沉默半晌，擡頭看着他，“若是殿下想，不必明日，可以每一日”。

她沒時間了，葉清宇越來越肆無忌憚，越來越狂妄，再過段時日，她和六殿下的事情就遮不住了，屆時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像曾經一樣，囚禁她。

蕭凜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一瞬間瞪大了雙眼，抖着唇問，“你……我……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冰裳拉開他的手，輕輕朝着他懷裏靠了一下，淡淡回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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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聖旨到，葉家人都蒙圈的跪在大廳裏，“奉天承運，皇帝诏曰：鎮國大将軍葉嘯之長女葉冰裳，……命爾爲宣城王正妃，欽哉！”。

或許得之不易的東西更讓人珍惜吧，冰裳以爲最多是個側妃，不成想蕭凜能爲她做到這般，想來也是不易的。

她感謝他，但僅此而已。

領旨謝恩後，總管太監還帶來一個消息，“王妃啊，您可要好好待殿下啊，他爲了求得這個賜婚，可是差點都……”，自傷了。

對于他的未盡之言，她大概猜到了，自然是笑着道謝的。

傳旨的人走後，冰裳不想跟剩下的人說話，行個禮便走了。

徒留後邊一衆人糊裏糊塗的你看我，我看你：

“這大小姐什麽時候和六殿下搭上的？”，不是一直都是襄王有心，神女無夢嗎？

“不知道啊，平時也沒見大小姐對這六殿下有個特别點的态度啊”。

“哎喲，我說你倆啊，這有什麽好奇怪的，烈女怕纏郎，六殿下日複一日的誠心對待，大小姐再穩重也隻是個小姑娘，答應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老太太和葉嘯對視一眼，面色都不是很好看，至于什麽原因，可能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出門辦事的葉清宇回來聽到這個消息，直奔霓裳院，推開門進去，看到正在繡蓋頭的葉冰裳，上前抓住她的手握上剪刀，控制着一刀刀将蓋頭劃破。

冰裳也不在意，任由他發瘋。

“爲什麽？”，她根本不喜歡蕭凜！

如果可以，冰裳是真的很不想見到他，“你說呢？”，離開，離開你，逃離你，比起葉家的無視和冷待，你帶來的是災難。

她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挨打，但是她害怕聲明盡毀，活在暗無天日裏永無甯日，永世見不得光。

對着她眼裏的冰涼和藏于深處的厭惡，葉清宇突然覺得一陣無力。

“可是，明明我們小時候是那麽的要好”，那時候家裏沒确定繼承人，他并不是唯一的選擇，兩人都活在葉夕霧的嫡女光環下。

她那個時候是很護着他的，她說他很可愛，肉肉的像個年娃娃。

可是後來……他們越走越遠，再也沒有了當初那般親近。

冰裳不想跟他讨論過往，抽出自己手，“二弟，你該回去了”，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好一會兒後，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但願他真能……護着你吧”。

護着她？

冰裳突然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淚都出來了，“沒有人能護着我的”，誰又能全心全意的把所有偏愛都隻給一個人呢。

或許有這種人，可是她并不見得有那麽幸運。

冰裳來到鏡子前，打量着裏邊女子的臉，美貌配上家世，明明該是很好的，可偏偏她的牌就是出了意外。

偏生，她是庶出，有個嫡出且仇視她的妹妹。

偏生，她沒了母親，無人爲她仔細籌謀。

偏生，出了個葉清宇，餓狼在身邊，讓她無從選擇，隻能放棄心裏對婚姻的渴望。

～

一月後，宣城王大婚，冰裳換上大紅婚服，以珠簾覆面，蓋上蓋頭，由嘉卉摻扶着，一步一步走出葉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唉！什麽東西，啊！烏鴉。好多烏鴉！！”。

“啊！”

“來人啊！！”。

禮未成，現場突然亂了起來，冰裳掀開蓋頭一看，唯見滿天黑鴉蓋頂，大家都在慌忙逃串。

電光火石間，蕭凜拉着她，“冰裳，走”，兩人來到一個空房間，“冰裳，你在這裏等我，我先去救人，很快回來”。

冰裳坐下後，垂着眼簾，語氣平靜的說，“嗯，殿下注意安全”。

她這般淡漠的模樣，他已經許久未見，一時有點恍神，但想着外邊的那許多人，還是出去了。

走之前放了個東西給她，“冰裳，這是護心鱗，留與你護身”。

冰裳接過握在手中，緊緊捏着它，蕭凜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關上了門。

房裏隻剩下她，冰裳深吸一口氣，拿着手裏的東西朝着内室走去，看一下有沒有可以藏身更好的地方，隻是她剛起身，門再次被打開。

轉身看去，冰裳驚了一瞬，“澹台燼？”，轉念一想，“是你？今日的事情是你做的？”。

她越發緊握鱗片，試圖跟對面步步緊逼的人談判，“你……可是需要我做什麽？”，說話的同時不經意間查看周圍，思考着能逃跑的可能性。

最後絕望的發現應該逃不掉。

澹台燼自然是時刻注意着她的表情動作，腳步未停，享受着她的注視，也享受着她的害怕。

這樣脆弱的她，他從未見過，有種别樣的美感，這般想着，他猛的靠近，極快的攬上她的腰，強行靠在她耳邊，說，

“一直想這樣對你，今日終于實現了”，他感覺非常滿足，非常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