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盯着自己不說話，以爲他沒聽懂，何糯又跑回去從箱子裏撈出一支筆回來，在一張紙上塗塗畫畫，歪歪扭扭的弄出一條路線，“挪，給你，這個能看懂了嗎？”。
傅慎行接過一堆毛毛蟲組成的線條，是真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她的頭，卻發現小姑娘……剛到她腹部上來一點點，眉頭突然皺起，“你家裏人沒給你吃飯嗎？”，怎麽矮成這樣？
本來還笑着的何糯，看着他的動作，又聽到這句話，瞬間不開心了，小臉垮下來，扭身就要離開，嘴裏小聲哔哔，“管你什麽事兒，我矮我驕傲，我爲國家省布料”。
見她走遠，他笑出聲，無奈搖搖頭，“國家不缺你那點布料”，隻是，屋子裏準備的衣服得換上一批新的了，這是他真沒想到的。
轉身上車後，最後看一眼坐在箱子上蕩着兩隻腳的小小人，收回視線驅車離開，看來何家人把她保護得很好。
～
九月初，開學季，兩人回歸，何糯蹲在密碼箱後玩遊戲，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等着姐姐來帶陪她去宿舍。
小五左看右看，“傅先生，您看那個，是不是？”，蹲在箱子後邊的小不點，要不是露一縷頭發，還真察覺不到那裏有個人。
他驚呆了！老大喜歡這樣的？
想到之前他讓阿江重新定制的那些衣服，還想着他有什麽特殊癖好，自己給自己買了個洋娃娃呢，感情還真是給人穿的！
傅慎行也看到了，神情微微一頓，在小五滿是驚愕的表情中走過去，“你去找何妍辦理其它事”。
小五伸着脖子想看看那個小蘿蔔，但還是在他冷冰冰的眼神下識趣的轉移目光，一本正經的回，“明白，傅先生放心”。
……
“哇哦！有小金魚！”，吃了可以越級變大！可惜手速不夠快，沒逮到，何糯還在難過中，一個不留心被鲨魚襲擊，屋漏偏逢連夜雨，直接挂了。
郁悶中的何糯發現一道遮陽傘出現，擡頭一看：好大一張臉！
“你是誰呀？”，她問得很認真。
也就是因爲她眼底的認真，傅慎行一整個兒的表情凝固，“你……”不記得我了？
“你好，我叫傅慎行，之前我們見過的，在你家門口”。
何糯一聽又是自己見過的，站起身看着他，頗爲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記憶力不是很好”，她現在已經很少發病了，可是隻要睡一覺醒來，就會模糊很多東西，她也沒辦法，上次去西藏畢業旅行，海拔太高引發病症，睡了大半個月。
傅慎行還真不知道她有這個病，主要是太過罕見，何家人瞞得又太死，他隻知道她小時候喜歡睡覺，長大了喜歡吃糖。
不過還是不甚在意的笑笑，忘記了沒事，再記起來就行了，“沒事，以後記住就好，對了，你叫什麽？”。
何糯拿出自己的一卡通，“挪，我叫何糯”，立正站好，一本正經的介紹自己，像極了一個紅旗下的乖寶寶，陽光下幹淨耀眼得灼人神經，差點讓他這樣陰溝裏的老鼠條件反射的想要遠離。
傅慎行不着痕迹的淡下表情，移開目光，輕聲問，“那，何糯同學在這裏做什麽？是等人嗎？”。
她點頭，補充，“等我姐來接我”。
提到她那個姐姐，傅慎行的眼底閃過一道冷意，語氣更淡了，“等她來接你？你姐姐也是……學生嗎？”，
提起何妍，何糯驕傲得很，“不是，我姐是老師，老師喲，很厲害那種，所有老師裏最厲害的”。
厲害？
傅慎行表情略微諷刺，是愚蠢吧，那樣的地方都敢停車，半點安全常識沒有，還老師，怕不是注了水的，當初那件事情他事後想起來都依舊背脊冒汗，滿腦子都是如果當時的人不是他，是别人呢？何糯會怎麽樣？
這樣的想法還好何妍不知道，否則估計高低得捅他兩刀，合着是你就是天選之子，别人就是混混窩裏球？
再次扭頭看向她，小姑娘似乎很喜歡何妍，眼睛裏閃爍着亮晶晶的光芒，他暗暗發笑，“你好像，挺崇拜你姐姐的，不過她既然是老師，應該會很忙，這樣吧，我現在空着，送你去宿舍怎麽樣？”。
何糯聽完就皺巴起臉，不大的五官挪位到一起，讓他差點又沒忍住把人撈進懷裏上下其手，再狠狠親兩口。
挑眉看着她實在糾結的表情，傅慎行笑了一下，準備加碼，“你姐姐應該會很累，你不想讓她……”。
話音未落被打斷，“不好意思，我不累，就不麻煩傅先生了！”，後方傳來何妍冰冷的聲音，隻見她直直沖過來，把何糯拉在身後，嚴嚴實實遮擋起來，禮貌性對着傅慎行說，“先生，我送她去就好，麻煩讓讓”。
傅慎行淡淡一笑，從善如流的讓開，看上去溫潤如玉，矜貴有禮。
何糯則是一瞬間鹌鹑下來，她發現何妍好像生氣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麽，但是沉默聽話就對了。
來到宿舍樓，何妍一派淡定的幫她安排好一切，随即道，“姐姐去下洗手間，你好好坐着，等我回來給你熬藥，知道嗎？”。
何糯乖乖點頭，雙腳并攏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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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何妍瞬間滑落在地，渾身冰冷，臉色慘白，額頭開始冒出虛汗，隐忍許久的恐慌一瞬間爆發，過了許久才緩過來。
哆嗦着手取出手機撥通那個裏面未曾動過的号，電話鈴響了一兩聲那邊就接起來了，“喂，您好，我是何妍，不知道陳警官是否還記得？”。
自然記得，當年沈知節執行死刑後很激動的一個女生，等在場外一定要确定結果。
“記得，何小姐可是有什麽事？”。
何妍呼出一口氣，一字一頓的問，“陳警官，我想問一下，您真的确定當年那位沈知節被槍決成功了嗎？”。
陳警官眉心微微皺起，“自然，兩名法醫現場鑒定……何小姐爲何有這樣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