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二次做母後的孩子,依舊是嫡子,卻成了嫡次子,也是他上一世不曾擁有過的弟弟。
出生兩月,他誰都沒見過,身子的疲憊讓他隻想睡覺,洗三睡着,滿月宴睡着,無止境的修補這具殘破的身體。
這是第一次,強行撐着見到了一直想見的靈母後,他伸長了脖子掃着四周,奈何手短腳短脖子短,什麽都看不見。
然後他開始嚎啕大哭,雖然年紀一大把了這樣哭有些丢臉,但不妨礙他繼續丢臉。
皇後抱着永琮,被他哭得頭疼又隐隐開心,這個孩子還是頭一次哭得這樣嘹亮,證明還是健康的。
永琮哭着瞥向嬿婉的方向,小短手努力朝着她伸過去,渾身的勁兒都在瘋狂輸出,嘴上也沒閑着,一直張着幹哭。
最先發現永琮反應的是慧貴妃:“這小皇子是不是······想要靈貴妃抱啊”。
這麽一說,大家的視線都移了過去,皇後坐在上頭抱着孩子,衆焦所在,自然容易被看清。
嘉妃疑惑:“這······似乎是呢”。
奇了怪了,見了鬼了,這難不成一個奶娃娃也好色不成?
聞言,正叮當作響玩着腕上絞絲镯的嬿婉懶懶擡頭,随即愣住,小家夥好像正如大家所說那般要抱抱。
見她看過去,永琮激動了,掙紮着要過去,皇後尴尬極了。
這些太醫果然是些偷奸耍滑的,嘴裏沒一句真話,不是說孩子身子弱嗎,一張張嘴說得她成宿成宿睡不着,合着騙她呢。
這不很壯壯嗎,力道大得她手酸。
“來人······奶娘,八阿哥怕是餓了,抱······”,話沒說完便被孩子二次拉高一度的哭聲阻斷,皇後的臉那叫一個精彩。
有些歉意的盯着嬿婉:“這······妹妹,可否,可否有勞妹妹幫本宮瞧瞧這孩子?”。
嬿婉抿着唇,不是很樂意。
主要是不太會,聽說這樣的小嫩嬰軟軟的,沒骨頭,萬一抱不好怎麽辦。
但還是起身小心翼翼接過對方懷裏的奶娃子。
孩子一到她身上就緊扒着她不放,似乎四肢都在用力夾着她,左胸處的彩帨也被他死死扣在手裏。
大家瞧了有一個算一個的凝住表情,嬿婉很努力被奶娘指揮着怎麽抱孩子,感覺渾身的力量都調動了起來。
小小的一團,卻很是費勁。
他還咧開嘴不斷朝着她發出無齒的笑,皇後站在一旁,難得沒端住儀态:“永琮竟然笑了”。
不怪她驚呼,這孩子是太醫口中斷定的養不活,也就她強行留住的,别說笑了,睜開眼都是少的。
嬿婉尴尬又不失禮貌的笑笑,兩人一塊兒看着孩子的場景,倒是透着股詭異的溫馨,看的其她人都很懵逼。
慧貴妃撇撇嘴沒眼看,小聲嘀咕:“有什麽了不起”。
嘉嫔幹咳兩聲朝着貞淑眼神詢問:“······”,可看出什麽不對了?
貞淑表示頭一次見,不過可以斷定這個孩子确實聰慧異常,完全不像是小嬰兒。
殿内安靜又祥和,倒是某個一直未開口的寡婦臉出了聲:
“不想貴妃娘娘竟這般讨孩子喜歡,何故不自己生一個,不過……娘娘多年未聞喜訊,想來也是難的”。
“······”。
一句貴妃,兩處招惹,在對面高曦月還未發作之前,嬿婉一個單手擡,如懿便被人捂着嘴拉了出去摁在地上,随之而來的便是響徹庭院的巴掌聲。
别說宮妃,便是宮人,嬿婉都從不動臉,但如懿除外,此人有賤病,不打不足以抗其特殊病症。
其她人見怪不怪,跟沒看見似的,該幹嘛幹嘛,包括皇後,都依舊在逗孩子,倒是高曦月,那叫一個目瞪口呆:
“······這······可以這樣?”。
如懿啊!
她人生最大的絆腳石啊!
當初是何等的威風八面,一度壓得她喘不過氣,出了冷宮後更是大殺四方,不費吹灰之力先後料理了阿箬和······當初的她。
更是不懷不生手握她最想要的孩子,五阿哥。
她出來後雖然也嗅到一些不對勁,找過對方好幾次麻煩,但到底不敢過于放肆,不想竟能如此嗎?
嘉妃淡定的笑着喝茶:“慧貴妃姐姐這是才出來不久有所不知啊,都時過境遷了~眼前人已非當年月,高挂蒼穹,早被咱們靈姐姐給敲到泥裏踩着了”。
慧貴妃非常稀奇,緊盯着嘉妃,一雙眼睛眨巴個不停:“你······什麽時候這麽有文化了?”。
聽聽這話說得,多有内涵,多順耳。
嘉妃抿着唇,表情收斂了些,感覺被無情刺傷了:“這不是,入鄉随俗嘛,多學點總沒錯的”。
誰能想到,她堂堂玉氏貴女,竟能一年四季閑得無聊看起了書本子。
皇上現在跟那入了廟的也沒甚兩樣,她也是沒辦法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