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拉過嬿婉一同坐下：“她們······巴林氏，拜爾果斯，同賜了慎郡王做侍妾，别的，你看着安排就行”。

嬿婉眉毛扭在一起：“皇上似乎，格外讨厭這兩人”。

侍妾同格格不同，并非正式妾，若無意外，終身無法晉升，還不能生孩子，便是僥幸生了也不能養，這個懲罰不可謂不大。

說話間，她清楚的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心下更奇怪了。

弘曆大方承認：“嗯，讨厭她們”，但具體緣由她不需要知道。

“······”。

似乎懶得再多談，弘曆拉過她看頗爲激動的介紹：

“嬿婉來看，這是咱大清的模型圖，朕打算把這塊拿下，還有·······這裏，到時候·····”。

他說得起勁，她卻不想再聽：“皇上，後宮不得幹政”。

主要是她不感興趣啊！

他滔滔不絕的這些，内行人可能會聽得一樣來勁，可外行人聽了隻會打瞌睡，比如她。

說實在的，這些還不如他寶箱裏外國使團寫的那些信呢，想了想她問道：

“皇上，北方可有來信？”，那位俄女皇的吐槽還是蠻經典的，她很喜歡看，三百六十句，能句句不帶重樣的數落，也是值得佩服。

弘曆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咳咳，她啊，還沒有”。

這心虛的模樣，嬿婉光聽聲音就知道是假話，轉身朝着書房走去，三兩下把東西翻出來，隻是頭一次自己翻，沒什麽經驗，期間無意中弄掉一沓東西。

她撿起來，一看，便入了神。

弘曆阻止不成也沒跟過來，就在原地繼續研究他心心念念的疆域。

直到晚膳時間，弘曆來叫她，發現她看得入迷，湊過去也一起看，掃一眼，蹙眉：

“嬿婉何故對此感興趣？”。

他撿起一封又一封被打開的，都是西方那些國家送來的，其中有一個還同他關系比較好的法國國王，但祖父不喜歡他們，他自己也跟着不喜歡，都是挑挑揀揀的看。

嬿婉扯扯他的衣袖：“皇上你看，這是什麽？”。

弘曆瞟了一眼：“火铳，咱大清原也是有的，而且還有大炮，但祖父說這些東西不好，便都封了”。

聞言，嬿婉兩條眉毛擠成一堆：“可是······這個東西威力很大”，信裏邊的内容都是些日常，也隻是寫他們用來打獵。

可萬一呢？

用來打人呢？

獵殺一頭熊瞎子不費力，殺人不是更省力？

許是她的表情太過嚴肅，弘曆終于重視起來，将她抱到懷裏，一同翻看這些塵封已久的東西。

兩人錯過了晚膳時間，嬿婉看着他說：“這些都是随意往來的内容，能提到的東西證明她們已經尋常了”，那人家藏起來的呢？

是否更加恐怖。

弘曆徹底收斂笑意，拉着她從地上起來：“走吧，時辰不早了，用些宵夜”。

嬿婉大概明白他不會再放任，也點到爲止，最後掃了眼地上亂七八糟的紙張，不知爲何，心口莫名松動了一下，回頭看向他，笑着回：

“好，要吃四喜湯圓”。

“成~”。

~

幾日後，被遺留下來的那些蒙古貴女也都被賜了出去，其中最令人側目的，自然是那位選秀會上大放厥詞神鬼不懼的巴林·媚若。

彼時的她已經雙眼無神，麻木到渾身血液凝固，事實上，自從被軟禁開始，她便心生恐慌。

出來後果然接到巴林氏沒了的驚天噩耗，以及父兄族人沒爲人奴的消息。

不止如此，她還得忍受一同進京貴女們的指責刁難，有些甚至動了手。

比如現在，一向同她交好的好姐妹恪辛，上來就是一頓訓：

“你清高，你了不起，平日你那般嚣張作爲便也罷了，不想竟會無知成那樣，當衆挑釁皇權，你知不知道，

就是因爲你的幾句話，蒙古所有部族一律爵位降等且不得世襲，下一代若是沒有功績，便隻能任由皇上直派官員代爲管理”。

另一位是科爾沁正兒八經的公主，不跟她客氣，反手兩巴掌：

“賤人，憑你一個多大的破落部，也能大言不慚代表整個蒙古，姑奶奶看你不順眼很久了，懶得搭理你你還喘上了？

你倒是好本事啊，以一己之力，拉低所有貴女的身價”。

想想實在氣不過，其她幾人抽出鞭子就沖了上來，無話可說的媚若全程抱頭忍受。

最後被人擡出了紫禁城，送去慎郡王府上。

甄玉娆看一眼都嫌棄，撇開眼：“得了，随意送個地兒吧，找個府醫過去”。

她到底也隻是清高傲氣，也不是狠心的人，真看着不管也不可能。

隻是煩躁得厲害，待人走光開始抱怨：“這皇上皇貴妃怎麽就可着我慎郡王府一家折騰啊”。

一旁的玢兒也想不通，卻謹慎的保持了沉默，她現在是多說多錯，底下已經隐隐有聲音傳來，說她是瘟神了。

在甄家，甄家沒，嫁到瓜爾佳氏，沒幾年也沒了，輾轉到果郡王府，也沒能長久，最後跟着元澈阿哥來了這裏，不想又黴運不斷。

想想她甚至自己都跟着懷疑了起來。

~

承乾宮，瀾翠猶豫片刻問：“嬿婉，你說皇上是不是故意的啊”。

嬿婉抱着小永琮，往他嘴裏塞東西，見小孩同樣認真的盯着自己，小臉小嘴的格外讨喜，回道：

“可能······是因爲太後吧”，恨烏及烏？

春蟬也随着問：“那嬿婉你呢？”，上次再換子的事她們都是知道的。

嬿婉繼續塞着果子，思慮片刻：“大概······推己及人吧”，她也曾莫名其妙被人玩弄于鼓掌間，那會兒的她同那孩子一樣的任人宰割，毫無還擊之力。

永琮聽完後渾身一僵，翻過身伸出兩隻手扒拉着她的脖子，默默的不說話。

一旁的王蟾笑着插了句嘴：“此次選秀竟是無一個新人，咱們皇上果然還是顧念娘娘的”。

這話不假，弘曆确實在後來跟她說過，原本這次就沒打算留人，隻是前朝逼得緊，想給那幾個跳得狠的一個個教訓，讓他們精心教養女兒都被随意婚配，也表明自己不可受人擺布的态度。

所以在研究攻打蒙古的時候，他還抽空來挑了幾個親自指出。

“皇上忙着前線的事，自然無心顧及，出去别亂說”。

王蟾笑着回：“是是，奴才有分寸”。

永琮揮動着拳頭：“亂說話，打嘴巴！”。

屋内瞬間笑成一團，嬿婉捏着他的雙下巴，不吝誇贊：“小胖墩，你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