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點再次回到台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張齊正身上，好在他足夠有定力，是半分不怵的，蕭蘅和沈玉容知道他跟了婉甯，很默契的垂下頭靜靜等待。

好半晌，在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他緩緩起身走向投票處，取過牌子細細摩挲着。

“落雁平沙幹淨利落，姜三娘子年紀輕輕，卻能彈出雁群百态，更有其隐逸風流的高遠意境，張某人實在欣賞”。

聞言，薛芳菲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淡定，指尖掐進掌心，溢出淡淡血迹。

“芳菲落盡梨花白自譜新創，奏出一愛琴之人跌落谷底，卻永不放棄，步步爲營，姜二娘子未經世事能得這般，也的确天資過人”。

各打五十大闆的模式，把大家都幹懵逼了，姜若瑤唇角的笑意還沒溢出就僵在半道，上頭幾位皆是表情豐富死盯着他。

暗中戴月更是被他磨叽的腳心癢癢，正打算出面終止，才聽這人緩緩道：“二位娘子各有千秋，難分伯仲，我張某人······棄權”。

戴月：“······”，雖然但是，她本想着等對方投了下去平票的。

其餘人：“······”，這麽，這麽任性的嗎？你背後到底都有誰在啊！

蕭掌院也被捶暈了：“這······恐怕不合規矩吧”。

奈何人家主打就是個有靠山，全憑心意的任性：“有何不可，文試不也平局嗎，多個魁首而已，京城雙殊，花開并蒂，多好”。

他覺得挺棒棒，也不是啥玩意兒都要分個好低，學霸同學神，都值得被肯定，高端對手局，立場不同亦能互相欣賞。

其他人：“······”。

雖然很有道理，但這樣真的好嗎。

蕭德音狠狠盯着不顧别人死活大步離開的狗東西，咬咬牙起身控場。

“既如此，我宣布，此次聯名魁組是，姜二娘子組合，今日單試樂試魁首······姜二娘子及姜三娘子，并立！”。

結果宣布完，現場詭異的安靜了許久，随後才後知後覺歡呼起來。

姜若瑤得了第一，卻不如以往的獨領風騷，雖有些不爽，但也是開心的高擡着小下巴。

“哼！”。

至于薛芳菲，她不在意有誰跟她列隊，隻要結果是她想要的，幾百個第一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總的來說，大多數人還是接受的，隻除了······李家兄弟。

薛芳菲團隊的勝利，意味着他們兄弟組合徹底失敗，李廉面如土色：“哥，怎麽辦，我怎麽辦，爹不會真送我去······”，做和尚吧。

李瑾臉色比他還灰白，他知道這場賽的重點壓根不在兩人的小打小鬧，而是女方團隊的葉世傑，李家本想把人拉攏過來，卻被姜家搶了先，隻能換法子打壓下去再給幫扶。

葉家的錢誰不饞，鹽路沒了，金礦不到最後不好呈給長公主，不得已他們才把路子打到這頭上，隻是現在，怕是不成了。

“行了别說了，先回去吧”，實在不行上手搶算了，富不與官鬥，跳過葉世傑朝其大本營下手，更幹脆。

國子監的比試情況受各方關注，不出一刻鍾，壓誰都赢，京城百姓一片歡呼。

公主府中，戴月也樂得很：“殿下，好多酒家，賭場，茶院等都以自身作莊開場，賠得血本無歸，都要跳樓了，咱要不要趁機……”，都吞了。

要嗎？

不太厚道的樣子。

婉甯玩着指尖：“去辦吧”。

得了令，戴月樂颠颠的跑了，出門剛巧遇上張齊正：“張大人”。

“參見殿下”。

看着斜倚池欄的婉甯，張齊正大着膽子靠近，替她斟上一盞茶：“不知這般結果，可否能博殿下展顔？”。

婉甯自顧自喂着小魚，食盤光了才回過身，這時茶杯裏的茶已經被他很有眼色的換了好幾杯，時刻保證着最佳口感。

滿意确實是滿意的，隻是：“到底是本宮滿意，還是你自己滿意？”。

張齊正将茶杯越過頭頂：“殿下滿意，臣就滿意”。

他确實有賭的成分，昨夜說了一堆，這位表情始終不鹹不淡，他實在看不出偏向，最後索性遵循本心，兩個都收了算了。

婉甯終于笑了起來，接過他手裏的茶。

“此次宮廷舉辦夜宴，陛下爲魁首親自授禮，你且去主辦吧，自會有人爲你舉薦”。

這便是越過沈玉容了，算曆練，也是機會。

張齊正笑出了小酒窩，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得瑟：“多謝殿下，屬下······定會再接再厲，讓您滿意”。

屬下。

這個自稱很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