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個哥哥打包丢進科考場這天,盛家幾乎是全員出動,便是不讓出門的小娘都一道了。
小姐小妹們說着吉祥話,墨蘭盡量忽略對着她擠眉弄眼的長楓,說的很日常,“祝二位哥哥蟾宮折桂,鯉躍龍門”。
如蘭也難得安靜認真,“祝二位哥哥金榜題名,一舉成功!”。
到了明蘭的時候,墨蘭很明顯瞅見長楓摸了摸膝蓋處。
明蘭給林栖閣和葳蕤軒送護膝的事她是知道的,而且也都看過,并非出自她本人,更像是小桃兩個丫頭的手藝。
另外在開考頭一天晚上,齊國公府打着預祝盛家兩個哥兒成功的名義送禮物,她也是知道的。
爲着一視同仁,也送了她們姐妹三,就是不知道他這麽費盡心思的,到底是爲了誰。
“那我就祝二位哥哥在考場中多多喝水,好好休息”。
如蘭翻着白眼,今日這樣重要的場合都要搞特别,“你說的什麽呀,吉祥話不會說嗎”。
明蘭微微一怔卻很快調整過來,繼續她自己的發揮,“我就想到什麽說什麽了”。
眼瞅着兩個妹妹,嫡親的冷下臉,非嫡親卻最得他愛護的小六表情無辜又無措,盛長柏不着痕迹的警告了一下如蘭,轉而給明蘭打配合。
“六妹妹所言極是,我們一定……多多喝水!”。
從來不見笑的人今日破天荒笑了,如此給面子。
墨蘭眉心微動,想着不怪如蘭平日裏念叨了,他們這位大哥哥确實是個偏心眼兒的,而且還偏的不是一個肚子裏出來的。
也不知道爲着什麽,如蘭上頭兩位都如出一撤的更偏愛小六。
對于華蘭,她是知道的,估摸着是因爲自己的嚴于律己寬和待人的名聲,講究一個規則面前人人平等的調調。
而對于盛長柏,她想着約莫也差不多是因爲這個吧。
反正兩人有一個算一個非常注重自身對外的完美形象,哪怕看着很假,哪怕委屈的是自家親親小妹妹。
盛纮皺着眉過來,“說完了嗎?快進去吧,冷飕飕的我們得回去暖火了”。
幾個兒女:“……”。
墨蘭看着小娘巴巴上前送人眉頭輕蹙的模樣,沉默片刻轉身走開了。
正巧撞上不遠處聲勢浩大打馬而來的齊衡。
哎喲喲,同明蘭相互對望那眼神,兩人都快拉絲兒了,大庭廣衆的當别人瞎子,看來她的提醒人家是一個字沒聽進去。
不過這種事也确實身不由己,爲着自身幸福拼一把沒什麽,隻是希望,她能保護好自己吧。
如蘭輕拽着她的衣袖,“聽說齊家大手筆包下了這條街最大的客棧吊紅燈籠,跟辦喜事兒一樣,還有那郡主娘娘,要去玉清觀齋戒沐浴刷金身呢”。
墨蘭似有若無點點頭,“确實大手筆”,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對得起那些花出去的真金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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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日裏,整個盛家陷入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大娘子和林小娘整日裏神神叨叨。
一個跪天跪地拜三聖,滿屋子都被香火腌入了味兒,另一頭也半斤八兩,揣着個羅盤到處算。
墨蘭是看不下去,扭頭去了外頭烤肉吃,如蘭聞着味兒就來了。
“哎呀這如今的盛家呀,哪裏都是怪力亂神之象,前兒我瞧見了,爹爹趁着母親不注意,口嫌體正的也跟着拜了拜”。
當真是難得可愛。
墨蘭吃着肉塊,“你猜猜咱家能爆幾朵花?”。
“如果三哥哥發揮正常或者超常的話,大概會有兩朵”。
墨蘭輕笑出聲,“是啊~”。
隻要不掉鏈子,确實有滿門榮耀的可能。
瞧瞧這家裏,就沒有蠢的,誰都能看清誰,到底是祖上靠着腦子發家,便是别人眼中最爲單純直腸子的如蘭,也并不是什麽都不懂。
或許恰恰相反的,她是最爲通透敞亮的一個。
時光彈指過,三日後的這天,一家子又團吧團吧去了現場接人,回來後的長楓倒頭就睡,理由也很充分。
“考場實在耗費精力,累得要死”。
林噙霜捧着杯養身湯一直眼巴巴追着他,本來是想問問考得如何的,現下卻也心疼的不敢再多說了。
墨蘭冷眼瞧着,這便是她喜歡這位母親的原因,對待一雙兒女掏心掏肺,全心全意的謀劃。
不計較男兒女兒,真的是一視同仁,盡她所能給最好的,哪怕奴顔婢膝,哪怕谄媚讨好。
這是非常難的,起碼大娘子看着神經粗,可在疼兒子和疼女兒上也是拎得清得很,明顯對盛長柏就更好。
作爲母親,林小娘真的很合格,甚至是很優秀。
反正墨蘭自己是個冷心的,自懂事便不曾毫無保留過,信任誰或是喜歡誰。
但對這位,也是是真的很難不動搖。
考完了大家的目光自然是盯着結果的,放榜也很快,這次并沒有一家子都去。
幾個姑娘給哥哥打頭陣。
如蘭從前頭往後刷,墨蘭從後往前刷,兩人目标明确條理清晰。
才幾個瞬間,墨蘭瞅着最後一張紙的尾巴上挂着的名字,依舊激動得不行。
“三哥哥!!三哥!”。
而很是沒有自知之明從前往後的盛長楓,遠遠的隔空高問,“怎麽啦!”。
墨蘭抽抽着嘴角,上去一把拽過他,“行了别貼臉開大的,你在後頭!”。
聞言,長楓的臉先是一僵,後是有些難過,随即頗爲艱難的挪開釘在一甲上的眼珠子。
跟着自家小妹來到最後,雖然有些失望,可在瞧見名字的時候也還是心中歡喜。
要墨蘭說,他就該開心,而且是瘋狂開心,“這隻是敲門磚,進入了朝堂又是另一番風景,哥哥很厲害,你是真的很厲害”。
她說着大實話,卻是讓長楓眼眶子濕潤,矯情兮兮的扭開頭,頗爲不好意思,“說這些做什麽~”。
真是的~
讨厭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