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實在辣眼睛得不行了,都快瞎了,忍無可忍沒再忍,張口就是捅人心窩子。
“皇後不愧是盛大人萬千寵愛的姑娘,竟是如此的嬌貴,隻是這裏到底是宮裏,不比娘家由得你胡來”。
“陛下難得娶妻,哀家總盼着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來照顧他,也希望皇後莫言叫哀家失望才是”。
墨蘭懵逼得不要不要的,但也準備先禮後兵憋着,在趙祯開口前搶先乖巧道,“太後說的是,兒臣受教了”。
太後露出了見面後的第一個表情,滿意,并且透着一絲不屑。
“嗯,你能這樣懂事就是好的,哀家也願意多多提點你幾分,這說起來,隻方才你就錯了好些”。
墨蘭繼續聽着,小雞啄米的點頭附和,“是~兒臣聽着~”。
太後更舒坦了,然後架子端得更高了,直接派出一旁一位比她更老更醜的嬷嬷,很是尖酸刻薄說了一通。
“這首先一點便是進門時,皇後如何能同陛下并肩而行,該是推後兩步才對”。
墨蘭:聽着很有道理,可當時趙祯拉着她的,而且大名鼎鼎的帝後攜手共進遊園圖,主人公便是先帝同上頭這位,可是羨煞旁人風靡一時。
“這第二一點便是說話,該是您仰着頭聆聽才對,萬不能陛下垂首”。
墨蘭:雖然但是,這玩意兒也怪她?皇上說話又不會提前跟她打招呼,告訴她,喂!我要說話了你做好姿勢,另外你家這位女主子都特麽參政了你确定她能做到?
“這最後的是最嚴重的,落坐同用餐食,是如何也不可陛下遷就你的,得你站着伺候才行,這餘下來的才你的”。
墨蘭:剩你麻痹!
比葉嬷嬷還不是人,聽半天她也懂了幾分了?
這便是明晃晃的找茬,死老太婆見不得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不講道理的就希望墨蘭奴仆丫鬟似的伺候趙祯才叫乖巧聽話,最好是連着她一塊兒伺候。
雖然是應當應分的,可有人寵着慣着誰樂意做那等活計!
古往今來的女性規訓她就真的很想不通:愛他,就要做他媽,無條件無底線付出,更可怕的是這樣的思想還被冠以美德!
三從四德三貞九烈,女則女訓都被女人們刻入骨髓了,卻也沒見幾個真正滿意的男人。
糟糠之妻不夠好嗎?
還不是照樣下了堂。
何況太後自己就做不到,墨蘭有些肝疼,也沒打算在繼續忍着了。
她本有自己的一套規則,隻想着能盡可能的不受當今世道所束縛。
更别說這是别人惡意送來的套子。
于是,抹着眼角就來了,墨蘭顫顫巍巍的起身,“是~母後,都是墨兒的錯,您若是要怪罪,墨兒百口莫辯無話可說”。
這招她小娘日日用,夜夜用,她都看爛了,眼淚不用醞釀就能嘩啦啦往下掉。
還能掉得美輪美奂讓人心生憐愛。
趙祯其實在第一時間就要駁回太後的,隻是不想墨蘭動作這樣絲滑。
一時有些愣住。
太後也沒想到這位号稱養在盛老狐狸纮手底下的姑娘會突然如此做派。
眼睛眨巴了幾十下都快出電了,才反應過來,抖着手指着墨蘭,“你……你你你!放肆!如何就這般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做派!别是學了你那個娘”。
小娘!
墨蘭眼神一下就冷了,如果說剛才她隻是想要一擊返給太後,畢竟有些事情第一次就得做,讓人知道你是團什麽面,知道以後要怎麽揉。
可現在,墨蘭想要活剮了這個死老太婆!
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墨蘭擡眸看去,眼淚珍珠串的簌簌墜落,美得驚天地泣鬼神,可憐到仿佛失去全世界。
實則不經意間紮了一下某個穴位,“太後……你,我若有錯您說我一個人就是了,可如何能……”。
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一直等着她發揮完畢的趙祯:“……墨蘭!”。
這回是真的急了,抱着人就往外跑,當然也沒忘送太後冷冰冰的一句話。
“太後病重,沒事就别到處溜達了,好生休養要緊”。
本來被墨蘭這番操作有些驚到的太後,這下是立馬跳腳了。
盯着趙祯的背影怒吼,“放肆!你放肆!你們都放肆!不孝!忤逆不孝!”。
一旁的嬷嬷趕忙上前安撫,“太後息怒,息怒呀太後,不值當的這樣,您要是氣出個好歹,那這後宮不就是那小狐狸精的天下了嗎”。
爆發邊緣的太後深覺有理,緩過來之後吩咐道,“去!給哀家傳出去,好好說道說道這位新皇後的教養!”。
嬷嬷很上道的要去辦事,前朝後廷的人一同聯系。
隻是還沒來得及動作,一則新婚第一天太後便将皇後磋磨暈的消息便已經蔓延了大街小巷,并且還夾雜着一條不是很要臉的信息。
說太後因爲不喜養子,便也更不喜其挑選的兒媳,甚至不會讓她誕育皇嗣,得她自己選的人才行。
她想故技重施,把控下一代的新帝。
很明顯,趙祯動作比她快多了,而且整個太醫院都被叫去了坤甯宮,比太後讓傳幾句沒營養的話有可信度多了。
太後當時就氣得犯頭風,拉着嬷嬷的手大喊,“嬷嬷!哀家的頭好痛啊~”。
嬷嬷急得眼珠子亂轉卻也什麽法子沒有,太醫都在坤甯宮,這會兒别說是真痛又如何,去了也叫不來的。
還會讓别人覺得你是裝的,本就臭臭的名聲隻會更臭。
畢竟别人都覺得,你是個弄死人家親娘,讓其抱憾而終,今日又折騰人家新進門娘子,有着讓人家不孕不育孤老終身想法的惡婆婆呢?
關鍵當年太後和先帝的事太過不光彩,所以哪怕明明是先帝的錯,可在那些文人筆下,她們主子是都得罪狠了的。
這就導緻如今皇上就是做什麽,所謂的孝道也壓不到他。
這其實這才是太後有些自暴自棄的原因,如今真是算垂死掙紮了,每回撞上皇帝都要破防,智商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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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甯宮。
趙祯一張臉黑得像塊炭,盯着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一衆太醫,聲音冷得要命,“如何了?”。
太醫們很懵逼,他們不知道啊!
查不出來有什麽問題,隻能看出是真的暈了,一個兩個的悶不吭聲。
趙祯是個很不喜歡動粗的皇帝,如今卻想砸了整個屋子。
沒想到他還有暴力因子。
緊跟着還說了句讓人腳趾扣地的話,“不能讓皇後醒來你們就都陪葬吧”。
一行自入行就天天在陪葬的太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