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子不以爲意，“切！誰知道呢”。

“以後别叫來娘娘和小殿下跟前鬧騰就是”。

“也是～”。

隻是讓他們萬萬沒想到，有些人，她是會選擇性忽略别人所言所行的。

這之後淳常在确實安分了好幾日，但人家并不是全然死了心。

某個明媚的午後，餘莺兒難得風雅了一把，跟胤禛吟詩弄月附庸風雅來着。

雖然她不太會。

但不代表她不能白話一些：

“一片兩片三四片，落入叢中瞧不見”。

胤禛跟配合的接着，“阿阮的詩又精進了”。

餘莺兒咧開嘴笑得什麽似的，地上毛絨毯上的小弘煜耳朵動動，鼻子皺皺，雖然不知道額娘笑什麽，但是自己也跟着笑。

“咯咯咯……額娘，咯咯咯……嘿嘿”。

胤禛瞧着母女倆又湊到一塊兒，端着點心一人一塊喂兩人嘴裏。

順便給餘莺兒擦着嘴角。

一家三口，如此溫馨，這般和睦，羨煞旁人。

葉嬷嬷同白降兩人在一旁笑着，蘇培盛也樂叨叨的。

卻不想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叫喚聲，格外洪亮刺耳，也格外矯揉造作。

“靈姐姐！靈姐姐～”。

“淳兒來找你啦！”。

身後的人攔都攔不住：

“淳常在，我家主子正忙着呢”。

“哎喲～淳常在，皇上也在裏頭～”。

小路子不在，能做主且強硬的葉嬷嬷在裏頭，剩下的被她左躲右躲的一時沒抓住。

主要是也不能真一巴掌給她拍飛了，人家又沒做啥。

還真就叫她闖進去了。

捧着一堆含苞待放的不知名野花，笑得一派純良。

夾着嗓音：“參見皇上～”。

見胤禛不搭理她，又看着地毯上的餘莺兒笑了兩聲，也不行禮，就龇着大白牙。

“靈姐姐～”。

“你瞧瞧，淳兒給你摘的小雛菊，好不好看？”。

“……”。

好看你媽。

淳常在也不指望餘莺兒回答她，反正就是順口而已，又把視線粘回皇上身上。

“皇上～您看姐姐都喜歡，您是不是也喜歡？您說說嘛，好不好看？”。

“嫔妾最知道姐姐了，很是知道姐姐喜歡什麽”。

屋子裏沒一人開口，凳子都不給她上一個。

淳常在這回是真有些心态大崩，但依舊抗住，在原地自顧自轉了圈。

“皇上，您瞧嫔妾是不是圓滾滾胖乎乎的？伺候的嬷嬷們都給嫔妾做了好多吃的”。

“不過她們又說嫔妾已經十九了！”。

“不能再這麽無止境的吃下去，就開始控制嫔妾的飲食”。

“還說女孩子到了年紀不能奶乎乎的，得香噴噴的，所以每晚都給嫔妾擦香粉，各種各樣的都有呢，什麽茉莉啦，玫瑰栀子啦”。

“哼！把嫔妾弄得煩不甚煩，不過也是真的有效，嫔妾現在身上從頭到腳滑溜溜的呢”。

“……”。

再忍下去就是孫子！

餘莺兒默默把弘煜遞給葉嬷嬷，白術同白降開始摩拳擦掌。

隻等着餘莺兒一聲令下。

淳常在一雙眼睛死死落下胤禛身上，嘴巴也不閑着。

伸出兩隻手：“不信皇上摸摸～皇上摸過就知道嫔妾并未撒啊！……”。

剩下的話被餘莺兒直接踹斷，胖成球的淳常在直接滾了出去。

餘莺兒活動活動着腳踝，冷笑一聲：

“沒見過男人啊！”

“欠的”。

餘莺兒一屁股擠開胤禛坐在他邊上，示意白降兩人摁着捶。

淳常在被一通胖揍搞得眼冒金星，但還是不忘給自己解釋：

“啊！！”。

“啪啪！！”。

左眼睛被來了下，烏黑烏黑。

“靈姐姐你……啊！你冤枉啊！……”。

“噼噼！！”。

右邊嘴角被來了下，黑烏黑烏。

這回徹底不敢出聲了，跟着來的雨竹察覺裏邊不對正要進來，被才回來的小路子眼疾手快扣住。

餘莺兒接過茶抿了一口，“張牙舞爪的是要做什麽？”。

“發騷都發到本宮跟前來了！”。

……

足足被打了半刻鍾，淳常在已經出氣多進氣少，臉上五顔六色趴着一動不動。

餘莺兒冷冷瞥了眼收回視線，“小路子？她不是喜歡晃她那雙雞爪嗎，給本宮剁了！”。

淳常在終于有了點反映，也不裝死了，更不敢裝嫩了，竭盡全力朝着餘莺兒的方向挪。

“不要……娘娘不要，皇貴妃娘娘，嫔妾知錯了”。

“是嫔妾不自量力，嫔妾再也不敢了，娘娘饒命啊～”。

饒命？

她餘莺兒饒過誰的命？

胤禛見她出了氣，揮揮手示意蘇培盛上前。

開口說了淳常在進門後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

“方佳氏，禦前失儀，降官女子，遷出東西六宮，幽禁終身，永不許再出現”。

蘇培盛瞧了眼驟然瞪大雙眼的淳常在，立馬着人堵住嘴拖走。

絕望又不得掙紮的淳常在，後宮扮豬吃老虎了好幾年的方佳氏。

就這樣沒了手。

也沒了她精心謀劃的前程。

人都離開後，白降幾人瞧餘莺兒臉色不對也都識趣的出門，關門。

胤禛有些不明，小心翼翼環着她，問：“怎麽了？可是還不滿意？那便賜死吧”。

這位收服準噶爾的帝王，昏君派頭是愈發足了。

餘莺兒低着頭，眼睛卻向上，狠狠瞅着他，“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人家老姑娘搔首弄姿的可都是爲了你”。

“……”。

胤禛反應了足足半刻鍾，才不太确定的開口。

“你這是……吃醋了？”。

餘莺兒一下被問的愣住。

然後開始順着他的話思考。

同樣過了半刻鍾，得出結論：“并沒有，謝謝”。

但有沒有的，其實她自己也說不清，隻是不想他被人拉走。

自從生了孩子後，她也發現了，自己對這個男人占有欲是越來越強。

她知道這并不是什麽好兆頭。

但也沒準備改。

胤禛腦海炸開浪花，他何其了解她。

如今這般，便已經夠了。

隻緊緊捏着她的手，“嗯～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

一生要強的女人：“……逗是沒有！”。

男人笑出聲：“嗯……沒有”。

“……哼！”。

胤禛看看懷裏幾年如一日軟軟的人，再瞧了瞧窗外一片藍藍的天。

突然覺得，若是時間靜止，也很好。

～

但時間并沒有停止，它一直冷着臉朝前走。

三月後，太後辭世，國喪三年。

三年後，承乾宮靈皇貴妃餘氏擡餘佳氏，冊立爲後，遷居坤甯宮，就此成了胤禛名副其實的妻。

時隔一月，六宮大封：華貴妃加封号，爲昭華貴妃，協理六宮，敬嫔晉敬妃，同協理六宮。

齊妃晉貴妃，和嫔晉和妃，貞嫔晉貞妃，謹貴人晉謹嫔，安答應晉常在，賜号柔。

此去經年，六宮定局，一派祥和。

十六年後。

死氣沉沉的前朝再度繁花盛開熱鬧起來，有錢出錢有人出人。

陛下是靠不住了，眼瞅着就要守着皇後娘娘過一輩子的。

一群人可不就雙雙把眼珠子盯在下一任上了嗎。

太子殿下的東宮那可是侍寝宮女都沒有的，可不叫人垂涎。

選秀如火如荼進行中，四月過去，接近尾聲。

擇定太子妃瓜爾佳氏，側福晉鈕祜祿氏，富察氏，四名格格，蒙軍旗博爾濟吉特氏，新疆一美，江南一美，玉氏上貢一美。

太子殿下含笑接收，來者不拒，頗有當年康熙爺之風。

對此，餘莺兒一度懷疑人生，彼時的她正被胤禛抱着，一同南下。

去尋找他們的山川湖海，枯木千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