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
花影出宮待嫁人,夜幕降臨,八擡大轎,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場面盛大,紅毯鋪地,百姓圍觀,煙花相送。
燒藍鳳冠雙紅流蘇,滿繡正紅婚服,緊張是沒有的,但花影還是有些小小的激動。
琢磨着回頭把腦袋上這玩意兒拿出去賣了,她深深感覺自己挂了一身的錢,好幾個院子那種。
百姓們不住歡呼,前邊高頭駿馬上的八阿哥笑得像個二傻子,以至于一聲驚呼傳來的時候,隻有花影聽了個真真。
眉稍微動中,輕輕側過頭,不着痕迹朝着發聲點瞅去,狠狠瞪了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十三阿哥。
連個人都看不住!
要他有什麽用!
光會吃不會做事的,還成天叫嚣着幫他四哥成就千秋霸業。
啊呸!
八阿哥樂颠颠的檔口,還抽空往後瞥了一眼,笑得嘴都要爛,花影有些莫名,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他,似乎在問:嘿煞筆!看我幹啥。
隻是這一眼的,八阿哥直接愣在當場,馬都連帶着停滞了一瞬。
看一眼。
回頭,再看一眼。
……
刷一下,又看一眼。
怎麽是他的錯覺嗎?晴川咋長變了許多?
帶着滿心疑惑,隊伍很快進了宮廷,一路行至福甯宮。
花影滿心都在诽謗,難怪十三阿哥急得跳腳,除了先太子的毓慶宮,哪位阿哥賜婚後不是出宮開府,随後入朝參政,留在宮中的十有八九便是隐形繼承人。
要說心動不心動,她是心動的,搏一搏,馬車變豪華馬車,奈何她就是個冒牌貨,一時冒牌一時爽,一直冒牌一生愁,還是現實點,多撈一把,來日不管誰登基,她都隐姓埋名浪蕩江湖,一輩子也挺好。
福甯宮并不屬于東西六宮,但卻實實在在設在宮中,整體規劃同布局也是非常講究。
三進院,前院正殿面闊六間,黃琉璃瓦歇山頂,明間前後檐安雙交四菱花扇門,次間、梢間爲檻牆,上安雙交四菱花扇窗,東西配殿也極其寬敞華麗。
值得一提的是,後花園中央處還立着一座井亭,适合賞花賞月賞秋香。
婚房内。
流程走得差不多以後,老嬷嬷端着一張喜慶十足的臉走來,“請新娘子吃子孫饽饽……”。
花影餓了一天,好不容易瞧見吃的眼睛都綠了,一口一個嚼兩下,臉色立馬變了。
“……”。
生的!
這皇家這麽節省時間的嗎?禦膳房忙成這樣?都不煮熟了送來?
許是她的眼神過于直白,嬷嬷也顧不上愣神她方才的神操作,有些尴尬的笑着繼續,“這……新娘子,生還是不生?”。
花影脫口而出,“半生不熟”。
老嬷嬷:“……”。
“呵呵……生就好!祝新郎新娘百子千孫,和和美美~”。
八阿哥雖然憋笑憋得有些難受,但還是配合着接話,“賞!”。
老嬷嬷大大松口氣,“謝八阿哥賞~”,随即腳底抹油往外跑。
順帶着一溜煙的宮人也往外跑,門咔嚓一下關上。
八阿哥終于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哈,那東西是不能吃的,講究一個寓意”。
花影黑着臉爬下床,“什麽能吃不能吃,之前給了個蘋果,說是代表平平安安的,上了花轎還不被我三兩下解決了”。
“我餓得前胸貼後背都快老眼昏花了,哪裏吉祥,哪裏如意,哪裏平安,還生不生”。
做到一半暈倒了,生個什麽?
八阿哥:“……”,好像很有道理。
待他再想接話,卻發現某人已經開始咔嚓咔嚓掃蕩桌面,吃得好不歡樂。
媳婦兒餓成這樣,八阿哥也有些難爲情,索性過去跟着她一塊兒吃。
“嘿嘿……我陪你啊,我也餓了”。
花影偷偷翻白眼:吃東西誰喜歡有人陪啊,巴不得都是她一個人的。
不會嚼怎麽的。
“當然可以啦,來……咱倆小酌怡情”。
……
半個時辰後。
大酌傷身,花影看着趴在桌上人事不知的八阿哥,撇撇嘴表示鄙視。
自己囫囵個兒爬上床霸着睡了過去。
次日醒來的八阿哥一臉懵逼渾身僵硬,酸痛難耐,往後掃去。
“晴川?”。
他家娘子睡得跟什麽似的,整個頭埋被子裏,香甜的不得了。
“咚咚咚……”。
“八阿哥,該到時間了,去承乾宮給良妃娘娘請安……”。
是奶嬷嬷的聲音,八阿哥瞅了眼床上的人,想了想回,“嗯~等會兒再過來吧……”。
嬷嬷覺得有些不好,畢竟現在不早了。
一刻鍾後。
花影迷迷瞪瞪睜開眼,揉着眼角猛然看向床邊,多出來的一個人。
這才後知後覺……哦,她成婚了來着。
瞧着她這副要醒不醒的模樣,八阿哥沒忍住俯身捏了一下她的鼻頭。
“起來了小懶蟲,得去給母妃和父皇他們請安了”。
花影打着哈欠,淚眼朦胧,水光點點,有種不顧别人死活的呆萌。
一巴掌拍開他的爪子,“知道了~”。
這些男人都好煩,動手動腳的是通病嗎?以前的那些人是,後來的十三阿哥也是,如今這位……還是。
果然男兒本性不分階層年齡,至死都是少年郎,偏愛漂亮小姑娘。
說起來這位是真沒有四阿哥愛晴川姑娘,起碼人家是一眼就分辨出了不同。
他嘞?
如今都幾日了?她思考着自己跟晴川也沒像到那個地步吧。
結果他是懷疑都沒有的。
其實要說一點異樣都沒察覺是不可能的,隻是不知道出于什麽心理,八阿哥還是選擇了忽略不計。
換上一身朱紅内襯,外加一件刺繡小馬褂,可可愛愛又喜慶,頭上是簡單大氣的點翠配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