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練的扒拉衣服，熟練的給他丢張葉片兒，熟練的準備跑開，隻是這一回她得先回家一趟。

雷同的場景，純屬巧合，更多的，是命運饋贈。

不同于前幾回的是，威廉這一次沒徹底暈倒，中途甚至瞪大了兩隻眯眯眼，把小灰灰的醜惡嘴臉看了個完整清晰，這還得虧了正巧飛過的發光蠕蟲群。

閉眼前一秒他就想着，怎麽就會有魚這麽……長得如此一張天使臉，幹的卻是，扒人褲子的勾當呢？

她就不羞羞嗎？

真是一隻……淘氣的小魚！

淘氣小魚同一件衣服賣三次回來的時候，原地已經沒了孤零零的人。

她跑到望風塔下轉了圈，鼓鼓囊囊的錢袋子更加鼓鼓囊囊了。

這個塔又稱邊境塔，周圍百米設有一圈，隻有關鍵位置才會有衛兵值守，這一個其實日常是沒魚的，隻有人魚族有戰争的時候才會被用上。

最近也是奇了怪了，塔底竟會有這麽多的小錢錢。

“……也不知道是哪裏掉的……不過，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撿着撿着的，“……咦？”。

“這是……什麽……戒指？”。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上面鑲嵌的紅寶石，“……好好看”。

還會發光。

小灰灰興奮了，小灰灰原地飄來蕩去遊啊遊，“這個肯定值錢！值很多錢！”。

塔頂麒麟：“……”。

～

當要死不活的威廉再次有意識的時候，他已經不想睜開眼，希望身邊的低泣是他的錯覺。

維娜哭唧唧着：“你醒醒，威廉～”。

威廉：“……”，

勞資又沒死，哭喪呢！

正準備多裝死一會兒，突然傳來咔哒一聲響，随即是一道粗得要死的說話聲。

“公主，探監時間到了”。

維娜不太願意，“再等等，我再陪陪他”。

那魚鐵面無私，“請公主不要爲難我們，放您進來已經違反規定了”。

維娜兇巴巴橫了他一眼，“……知道了！”。

威廉：“……”。

不裝了。

咻一下睜開眼，随即兩眼一抹黑。

華麗敞亮的宮殿沒了，變成黑漆漆冒着陣陣寒氣的牆壁，凹凸不平，像個半山洞口，簡陋粗糙。

寬敞軟綿的水床也不見了，變成一堆濕答答的草，貌似還沾染着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

想到什麽，他趕忙低頭一看，狠狠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衣服還在。

這麽一瞧的，不可避免就想到了那個扒他衣服的小壞蛋。

不過，她那雙眼，幹幹淨淨，真是漂亮得得不成樣子，像極了天上一閃一閃的星星。

……

“威廉～”，

“威廉？”，

威廉回神，“嗯？”，随即不等對方開口，趕忙反口問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我爲什麽會在這裏？”。

看着像是牢房。

牢房……

等等，威廉突然想起這女人曾多次提及的，海底不能有人類出現，否則會被……

事實證明，維娜還真沒騙他，雖然真話一半一半，也有要吓吓他留下他的成分在裏邊，但真真切切也是關心他的。

維娜有些沉重的看着威廉，“我……我父親發現你了”。

“我才把你帶回宮殿就被龍族的撞見，他們簡直就是一群說不通的物種，當即捅到了我父親那兒，你就……就被帶走了”。

“而且這次情況是更嚴重的，海底不是我家一家的海底，它栖息着許多族群，事情鬧到了明面上，父親是一定不可能……聽我的”。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男人，低聲補充，“除非……”。

威廉有種不詳預感，“……除非什麽”。

維娜更加小心了，小心翼翼中又透着一絲深藏的興奮：

“除非你跟我結契，成爲跟我一樣的海族，你便能成爲海底人，與我共享生命，但那樣的話，你得生生世世留在海底，不得破除誓言，否則會遭受詛咒”。

果然如此！

威廉一臉生無可戀，“詛咒……什麽詛咒”。

“斷手斷腳，百病纏身，驟然氣絕……唯美一點的，變成泡泡……”，說話的人是身後站着的黑尾魚。

他已經忍無可忍。

黑尾魚是單獨辟出的等級，金色之下，銀之上，它并非天生，而乃後天成就，這樣的魚都是對海洋有重大貢獻：

比如同陸地上，天空上的種族發生戰争中立功的，也比如祖祖輩輩累積的功德系在一魚身上，也可能是其它的功勳……反正不是白來的，海洋之神永遠清明。

維娜還真不敢跟他怎麽叫嚣，隻是還是不舍的拉着威廉的手，“你……如果你留下來的話，我會……”。

“不行！”，話音未落被威廉直接打斷，“我怎麽能留下！我是人類！我是人類的王子！”。

他是T帝國尊貴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怎麽可能願意留下給她做個暖床的。

這簡直就是對他赤裸裸的羞辱。

這話一出口，維娜還沒怎麽樣，黑尾巴先受不了了，“哼！”

“愚蠢的人類啊～你以爲海洋是你想留就能留下的嗎？”

“公主，您的時間到了”，别在這兒丢魚現眼的，沒見人家壓根不在意她嗎？

維娜：“……”，

她确實有些被傷到，心口拔涼拔涼的，但離開前還是殷殷切切跟威廉分析了一通。

總結就是一句話，要麽死，要麽嫁。

威廉簡直：“……”。

日了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