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隐藏在寬大黑鬥篷中的啞婆微微勾起唇角，繼續哔哩哔哩……

過了良久，她才再次開口，“維娜公主殿下～兌換成功，而後您将失去光明，期限兩年，王子若沒能歸來解除咒術，您将永遠堕入歸墟底洞，陪伴你的……生生死死都将會是無邊黑暗”。

她沒說的是，即便王子回來了，維娜也會永久性失明，哪怕不用被歸墟禁锢住靈魂。

話音剛落，昏暗的洞中瞬間迸發出一道光亮，霎如白晝，刺人眼球。

僅片刻功夫，威廉覺得一束光朝自己射來，讓他渾身暖洋洋的。

他閉上眼睛默默接受，而一旁瞎了眼的維娜卻是不好了。

有些東西當你本身就有的時候，你或許不是那麽在意的，但當你沒有了，或者中途失去了，便會叫人難以适應，甚至是……越來越難以适應。

維娜的恐懼來得那麽理所當然，她幾乎是條件反射抓住威廉的袖口。

“威廉！”，

“威廉你在嗎威廉……”，

威廉很想說勞資不在，但他暫時還得穩住這條魚，自然是分分鍾進入角色。

“哦～我在的公主～你别怕，我會陪着你……”。

一人一魚一路回程，威廉安撫不過兩三句，就開始他的畫大餅工程。

“你放心維娜～我們已經是夫妻，你需要記住，你會是我永遠的唯一，我保證”

“但是維娜～我母後的仇實在讓我無法忘懷，還有我自己被刺殺抛海，若不是我遇到了你，如今的我恐怕已經……”，

“所以維娜，請你理解我，包容我，幫助我，待我解決完心中執念，那時候的我們，便會是最幸福的一對”。

“我會陪着你……生生世世，直到永恒～”

循循善誘的聲音不停鑽進骨灰級戀愛腦維娜的耳中。

給她捧得是飄飄然，蕩漾蕩漾～

“好，威廉，我相信你……”。

她深情但雙眼無神的靠在威廉懷中，緊緊抱着他，堅定道：“我等你回來～”。

威廉淡淡低垂着眼眸看向維娜，懷裏的這條魚，并非是他的第一個女人，卻的的确确是最特别的一個。

如果她是人類的話……他或許真的不介意給她尊榮和地位，甚至寵愛。

可惜……可惜了。

他們并非同類，注定無法相擁，“好，你等着我”。

……

天将破曉之際，威廉正式告别維娜，又是一通不要錢的大餅輸出。

随即在一條灰灰魚的幫助下順利來到最适合離開的點。

不過在那之前，威廉不知道抽什麽風，轉道去了另一個地方。

順着爲數不多的記憶，他愣是找到了一處小木屋，其實準确來說這是一處洞口，一瞧便知是後期改造。

但這都不重要。

他推開門進去，映入眼簾的是毛茸茸地毯上睡得香甜的姑娘。

彼時未曾大亮，威廉瞧得有些不真切，走近了兩步後才徹底看清。

她的兩隻手嫩嫩的握成拳疊放在臉頰下，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不注意的話還真可能看不見。

……這隻小人魚偷過他的衣服，讓他顔面掃地，他要把她帶回去，好好教育才行。

以後估計不會再來的，這是他唯一能報脫衣之仇的機會。

美夢中的小灰灰：“……”。

你大爺！

威廉取出維娜那兒帶來的暈暈草，蹲下身将其放在小灰灰鼻尖揮了揮，在确定她徹底昏睡後，才小心翼翼把人抱起來，離開。

一切都恢複了平靜，像是雁過無痕。

～

一月後。

帝國首都，大王子回歸，萬人空巷，百姓們夾道相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子不會有事的”。

“太好了，回來就好啊……”，

“王子可是我們的英雄，十歲就上了戰場，他是英雄啊～”。

“王子還時常到訪民間，幫助了我們那麽多……我的小兒子如果不是王子幫忙，早就……”。

“恭迎王子殿下歸來～”。

……

“恭迎王子殿下歸來～”。

“恭迎王子殿下歸來！！”。

陣陣聲響層層起伏，小灰灰是生生被震醒的，當然，也是藥效徹底沒了原故。

一句句恭迎王子殿下歸來，穿馬車入耳朵，她有些蒙圈的揉着腦袋，而後是眼睛，最後抹了一把臉，這才清醒了些。

周圍掃一圈都來不及，身側便傳來低笑，“……醒來就到處亂看，想做什麽？”。

小灰灰屁股夾緊，木着臉擡起頭，對上的是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

這個……那個……好刺激。

冤大頭？

她暴富路上的大石塊兒？

怎麽回事，巧合嗎，還是……

威廉瞧着她變來變去的臉，再次笑起來，也給了她答案，“害怕？”。

“扒我衣服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害怕？”。

“不是挺勇猛的嗎？手上很有勁兒”。

小灰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不認識你”。

“你是要綁架我嗎？”。

威廉一把将人，啊不，将小魚條拽到懷裏，而被包裹的小灰灰從方才短暫的心虛過後回神，見狀開始掙紮起來。

“……做……做什麽”。

威廉強硬扣住她，而後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小壞蛋，偷我衣服……嗯？還不承認？嗯？不承認也沒關系，反正我當時看清你了，也認定你了”。

“以後你可要給我乖乖聽話～否則的話，憑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我立馬把你送去海鮮市場，宰掉，煲魚頭湯”。

小灰灰：“……”。

分分鍾僵在原地，眼神逐漸空洞絕望起來……

顫巍巍抖着唇，“煲……煲湯……煲湯喝……”。

威廉見她小臉煞白煞白，抿了抿唇，強調，“如果你不聽話，才會那樣”。

眼瞅她還是抖得不成樣子，威廉覺得這家夥有些弱唧唧的同時，也開始反思莫不是自己說得太過分了？

他索性直接把小灰灰撈起來放腿上，手上一不小心觸到她的雙腿，低頭一看，白皙修長柔嫩。

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突然想到剛出海那會兒的奇景，這小東西的腿一直就是腿，沒變成魚尾，維娜明明提過海底生物出了海平面通通都會打回原形。

隻是這一小隻，貌似不太一樣，當時一股腦隻想着把她也帶走，到了那個時候他才突然想起不能随意帶她出來，本想着稍做停頓再想想其它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