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房間。
輕風泡過澡後舒服的躺在床上,沈聽白動作輕緩的給她掖了掖被子,看着她眉眼褶皺間透出的躁意,不由伸手想要撫平。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動作太大的緣故,夢中的輕風有些癢癢的避開身,翻滾一圈繼續裹着被子,露出倆鼻孔,繼續睡。
見狀,沈聽白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輕笑着起身離開,帶上房門。
門口守着奔子,見門開了立馬迎上去,目光不着痕迹在閉合的門上滑過,“大少爺,虞家來人,已經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說想……接虞小姐回去”。
沈聽白面色平淡,“嗯,虞家明天不是要辦婚禮,應該會很忙,去轉告他們,輕風一路累着,就暫時不回去了”。
要去,也是明天去。
“明白了,大少爺”。
“對了少爺,您讓查的資料都已經整理完備,另外,虞小姐似乎自己也有查,而且更早,可是要明日一并給虞小姐,還是……”。
不錦上添花了?
沈聽白走遠了些,才道,“……給她吧,看她自己怎麽用”。
奔子抿着唇,“好的少爺”。
他其實是不太贊同的,明明少爺輕飄飄就能解決問題,爲什麽就是要等着虞小姐自己回來弄。
當然,這兩人的相處模式他一直都不太懂,似乎是少爺給虞小姐的自由……太大了些。
哪怕臨近婚期她一聲不吭離開,當然也是因爲她的母親,情有可原。
可好像虞小姐難受的時候從來不找他家少爺,而他家這位也多是默默付出啥都不說。
兩人間一直沒有正常未婚夫妻該有的親近和信任,更多的是,合作,起碼虞小姐單方面是這樣的。
次日一早。
輕風換了一身紅旗袍,紅色高跟鞋,卷翹長發盤弄起來插了隻玉钗,那是她母親最愛的玉钗。
哦,聽說是什麽跟她渣渣爹的定情信物。
……
卓爾:“輕風~”。
摩達:“哇~紅彤彤的小紅人”。
翠翠:“好喜慶”。
可她們不是去砸場子的嗎?
翠翠三人昨兒被安排在另一棟樓,一大早就換好衣服等在樓下。
輕風站在樓梯口,一整個人像是顆紅寶石鑲在那兒,耀眼奪目得不得了。
沈聽白上前牽過她的手,低聲詢問,“昨晚睡得可還好?”。
“嗯嗯……你今天也要去嗎”,輕風應了下。
沈聽白拉着她往餐廳走,“先用早餐”。
“你是我未婚妻,我自然是要陪着你一塊兒的”。
她一想也是,且不論兩人的關系,就單說兩家的交情,他也是不會缺席的。
……
虞家。
婚禮很是盛大,來往北城大半政客,商界名流。
他們觥籌交錯,談笑鴻儒。
虞陳南一身人模狗樣的新郎裝,端着酒杯穿插在宴會中央,笑眯眯招呼着客人。
白羽挂着一向得體的笑容挽其臂彎陪同在側,三十出頭的年紀,溫婉動人,到真有幾分貴婦的味道。
這位北城炙手可熱的電影明星,熒幕上載歌載舞的公共電車,忍辱負重十來年,犧牲了多少擋箭牌,也處理了多少攔路虎,包括輕風的母親,當年北城最鮮豔的紅玫瑰,終于今天,到底還是讓她開進了這座豪宅。
輕風一身打眼的禮服,然而事實證明,在這樣的上流圈層,沒有身份代碼的時候,是沒有觀衆的,哪怕再亮眼的星星,也會被泯然衆人。
她進去的悄無聲息,随意遊蕩在宴會廳,打量着設計精美的會場,最終停在了直奔點心區,端了一杯牛奶,挑了挑上頭的小雨傘,也享用起台架上的糕點水果。
……
宴會正式開始,她那位西裝革履的老爹,正滿面笑意牽手他的新娘,面對天地,面對觀衆,也面對牧師……
在台下衆人的祝福中,兩人正要大聲宣誓我願意。
突然……
空中巨型氣球驟然破開,飛落漫天的,是一張張照片,每一張上面都清晰呈現出今日宴會女主角與各種男人的花樣照,貼心附帶着時間,地點。
現場一片嘩然,衆人錯愕,不等他們反應,随之而來的是高空中另外爆開的氣球,這一次墜落的,是幹淨潔白的紙張上,寫滿了新娘子的上位履曆,買兇殺人除掉其她對手,上門逼死原配……
現場瞬間火熱,氣球依舊在不停爆炸,一個接着一個,連環砰砰砰……
這一天,白羽直擊心靈的醜惡嘴臉,以一種最直接有效且勁爆的方式,毫無保留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白羽隐忍籌謀十幾年,一朝回到十八層,當時就受不了了,一聲尖叫暈倒在地,卻無人過問,仿若這不過是一隻破敗街頭的高跟鞋。
虞陳南一整個懵逼樹上懵逼果,白羽初次是他破的,後來更是十幾歲就一直養着。
這麽多年小意溫柔,不吵不鬧跟着他,這才成功上位。
卻沒想到,最溫柔的最惡毒,最是解語花來得最狼狽……
鐵鐵的綠帽子,一頂又一頂,綠雲壓人人欲摧,他有些愣怔混亂的擡頭,台下賓客面色各異:
嘲笑者有,看熱鬧的多,面無表情的也不少,高高挂起的……等等。
甚至還有些神色莫名慌張,手裏捏着照片的,同他撞上視線後閃閃躲躲……
他眼神好,看到了:哦,原來這人也爲他頭頂的綠帽使勁兒了。
但不管過程如何,結果就是……這場稱得上盛大的婚禮,以極其滑稽的鬧劇收了場。
輕風将杯中牛奶一飲而盡,轉身一步步走開,從頭到尾都沒人知道,她曾來過:
不是标榜純潔無瑕麽,人淡如菊麽。
不是藝術界冉冉升起的星星麽。
不是影視圈初代玉女麽……
他千挑萬選的女人,不惜傷害乃至放棄陪伴他風雨同舟的發妻,也要扶上的女人。
剝開面皮後,竟是如此驚豔,腐臭蔓延。
……
夜明星稀,輕風鬼一樣的回家,幽靈般在院裏的秋千上蕩漾。
翠翠他們仨被安置在沈聽白那兒,她還有些尾巴需要掃掃。
白羽被警察抓走了,據說當時不知道哪位好心人給送了醫院,才睜開眼就被逮捕。
律師是輕風的一個朋友,人證物證具在,即便不能即刻槍斃,也能保管她永遠也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