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人的祈笙腦瓜子開始亂轉，瞅準了親娘就便伸出手，兩隻小短手死命朝那兒扒拉。

“……抱……要抱抱……”。

杜飛虹從剛才開始到現在，一直都處在大腦宕機中，她比梅妃還清楚一個小奶娃這樣是有多不正常。

但還是很誠實準備擡手，隻是中途出現另一雙手，搶先一步把孩子抱走了。

孟知祥截胡後一臉鎮定，“……這孩子，平日裏也沒見這麽粘人，如今還會找父皇了”。

杜飛虹：“……”。

要不要點臉。

其他人：“……”。

他們要不要裝瞎？

一番審時度勢後，就連杜家都隻能随大流跟着奉承起來。

“是啊……公主同陛下感情就是好”。

“公主聰穎過人……”。

“……可不是嘛……”。

……

有些人說得自己都想吐，違心話說起來面不改色，也是需要點本事的。

當天夜裏，盡管祈笙掙紮得相當厲害，也還是被她爹扛回去了。

一路被拍了多少巴掌都還不松開。

……

梅西宮。

孟知祥很生氣，生氣的他把祈笙重重噸在凳子上，小家夥不明所以，瞪着倆眼睛懵懵的，隻覺得屁股有點疼，然後是面前這個人有點醜。

她甩了甩兩條腿沒準備搭理他，就要跳下去，卻才蹦起來就被提了回去。

再蹦一次，又被提溜回去……

如此反複好幾次，祈笙累了，鼻子皺皺，捏緊了小拳頭，有些苦大仇深的擡頭看着他。

“……醜八怪……你要幹嘛……”。

孟知祥：“……我是你父皇”。

小東西真是，越大越會紮人心了，含嘴裏養着都沒給她煮熟。

他承認，自己一開始是有點騙和逗樂的成分，可後頭他是真心疼愛這個女兒的，偏生怎麽就小心腸能這麽的硬邦邦，捂都捂不熱！

有時候他都開始懷疑自己了，是不是哪裏出了問題？

可仔細一回想，又實在說不清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你說說！你怎麽認出皇後的？”。

他知道這孩子聽得懂，起碼明白他的大概意思。

祈笙确實聽懂了，仰着頭有些累，她就像往常一樣吊着腦袋，順便扒拉着桌上處理好的蜜橘，一邊吃一邊回答，兩條腿在空中來回蕩漾。

“……她身上，香香的，我記得這個味道……”。

然後扭着眉毛繼續補充，“你身上……冰塊，冷冷的，不好聞”。

“還有那個愛穿白衣服的娘娘，像我拉出來的臭臭”。

孟知祥：“……”，這形容。

梅妃哪裏臭了。

他抱着挺香的嘛。

不過要說味道……也不對啊，皇後從來不用香料，也沒有什麽特殊體香，這他還是知道的。

所以……

孟知祥低垂着眼眸，深深凝視圓凳上的祈笙，一時目光愈發森然起來。

瞳孔越縮越緊，他如今确定了，這孩子果然有異。

隻是目前還不知道具體的點在哪兒。

沉默片刻後，孟知祥把孩子提到自己腿上，摸了摸她帽子上的球球，問她，“就那麽喜歡皇後？”。

祈笙剛吃進去一瓣蜜橘，假冒僞劣産品，竟是酸的！

一張小臉瞬間皺巴得不行，連帶着打了個寒顫，聞言擡起有些扭曲的五官，“你說啥？”。

孟知祥歎息一聲掐着她的兩頰，讓她的嘴圓圓張開，伸手把裏邊的橘子掏出來。

“酸的？”。

這孩子不喜歡酸的東西，從來都是不碰的。

祈笙點點頭，“啊……酸”。

孟知祥見狀笑了起來，笑着笑着洗洗幹淨的梅妃便過來了。

進門見這父女倆的相處，面上不自覺淡了幾分：祈笙公主實在有點……太受寵了。

她得早些生個孩子才是，否則再等幾年，恐怕就真的沒法兒相比了。

“皇上～跟小公主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也說給臣妾聽聽啊～”。

祈笙一聽聲音就垮臉，在對方湊近後更是直接扭開頭。

“……哼！”。

秀氣的小鼻頭跟着皺了皺，很明顯的嫌棄。

梅妃：“……”。

盡管已經習慣了，可如此明顯的不受待見，還是叫她有些難堪。

梅妃看了看陛下，不知是期待還是别的，想着他能表表态。

男人也确實表态了，把她推開了些許，“祈笙不喜歡你，你以後盡量離她遠着些吧”。

梅妃：“……”。

這……你以前不是這樣說的。

卻不想男人喜歡你的時候，你就是小寶貝，錯也是對，也是情趣，錯的離譜都能稱之可愛。

一旦你的價值出現參差，頭一個被舍棄的，還是你。

孟知祥不覺得自己有錯，反而繼續插刀子，“還有，公主不喜食酸，日後梅西宮裏不得再放酸的東西”。

梅妃：“……”。

可是……她喜歡吃啊！

他以前不是說被酸出表情的自己很特别嗎？

怎的如今……

心裏抓心撓肝的，但梅妃面上依舊溫婉，“……自然，一切以小公主爲重，是臣妾思慮不周了”。

夾帶着一絲委屈的嗓音，聽得女人都能心軟那種。

奈何眼前男人腦海裏都是祈笙的話：臭臭的。

她臭臭的。

翻譯過來，梅妃臭臭的。

即便理智告訴他說的并非身體，可他還是表示拒絕，他是誰啊，高高在上的皇帝，還要他向下兼容不成。

莫名就有些睡不下去了，把孟祈笙送回床上，給她蓋好小被子後，轉身就走。

無情得很。

離開前還不忘交代，“好生照顧小公主，有問題即刻來回禀朕”。

奶娘們：“是，陛下”。

梅妃：“……”。

聽出來了，這是在内涵她，或者更嚴重些，懷疑她，防範她。

……

在男人離開後，梅妃一個人坐在大殿中央，任由自己隐沒在一陣梅花香中。

屋内是睡得流口水的倆孩子，卻一個……都不是她生的。

梅妃盯着不遠處，陷入沉思：

時隔一年，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她已經全然沒有了最初的那點隐晦的喜悅，餘下全是處理不了的麻煩。

公主不喜歡她，連帶着還不讓大皇子喜歡她，如今沒刺激到杜飛虹不說，還大大削弱了皇上對她的寵愛。

而曾幾何時她最爲驕傲的，便是專房獨寵，如今，後妃群體愈發壯大，僅一兩年光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