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吉祥跑鍾司制兩人那兒親自曉以利害後便打道回藏書閣了。
正巧金玲又飽飽一覺醒來,“……嘿嘿,你回來啦~”。
你帶着香噴噴的糕點回來啦~
布吉祥一眼就瞧出她啥眼神,“挪給你,吃吧~”。
金玲嘿嘿兩聲,接過來框框炫,順便跟他閑聊起來,“幹爹~你說要是玲珑棋局破不了怎麽辦?會不會有損國威啊”。
其實在輸第一場的時候就損了,現在赢不赢的已經沒啥所謂。
布吉祥默默歎息,“這呀~跟咱的關系就不大了……”。
“自有上頭人頂着,唉對了,你可得給我警醒着點兒,少說,多聽,裝聾作啞~”。
金玲嗷了一聲,拍拍手上的渣渣,“可是我所分析的皇上,脾氣應該不會這麽好才對鴨”。
登基之初仇士良聯合牛僧孺把持朝政,一年不到給他齊刷刷撩倒,還是連根拔起抄家滅族斬草除根那種。
便是他一手提拔的丞相李德裕也并沒有多少實權。
此外,回鹘一族分裂,想要入侵大唐,這家夥在自己皇位還搖搖晃晃的時候就愣是禦駕親征,主打一個不服就幹。
藩鎮割據上也是硬氣得很,說鎮壓就鎮壓,人家嚷嚷着獨立的小萌牙還沒冒頭,就給被他扼殺在了搖籃中。
以上種種她是聽多不見少……
幾年功夫唐朝便恢複了昔日的繁榮景象……
要說金玲還有個最驚訝的點,便是知國庫空虛還是咋的,此前皇上莫名瞄準了大唐财團各大佛寺,理由都特娘的不找,直接下令拆除,焚毀……不過短短幾月時間,兩京之地,長安隻留了可憐巴巴的四座寺廟。
……這樣的一個人。
金玲深深覺得,他不該憋着這麽久的啊,那芝麻綠豆點兒的小島國如此嚣張,他這到底是真性子柔和了,還是……憋着口大的?
“幹爹,我先回去了,晚膳時間要到了”,她得回去幹活。
布吉祥連連點頭,一路追着她到外頭,之前那點子事是叮囑了又叮囑,生怕她記不住。
金玲一個勁兒嗯嗯嗯,腳步飛快。
一去二三裏,睜開眼發現已經到了紅楓林,這一片區風景秀麗,安閑幽靜,空氣中都夾雜着一縷清香,格外适合飲酒作詩秋季來。
她加快了腳步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往地上撿起些奇特的小葉片,像這種有特别紋路的,帶回去了收藏起來,研究研究,也能爲她做新的食譜增添點靈感。
……
而當她再一次的彎腰垂眸時,一陣不大不小的風襲卷來,樹上落葉成片墜下,小星星掉落一樣,地面的也跟着飛成漩,場面霎是好看。
“……做個漩渦山藥粥,再加上兩片紅楓葉”,金玲不禁呢喃。
話音剛落:
“那……要不要再撒點鹽?”。
“鐵定要啊~這個……嗯?”,誰在跟她說話?
一回頭,倆小太監,四肢爪已經摸上來……
金玲:“……”。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是已經亂成這樣了?
沒帶猶豫的,她閃身躲過,地上撈起一坨灰朝兩人眼睛丢去。
啊——
哎喲——
再一轉頭,發現後頭也有倆人,金玲緊急選了個能跑的方向,不要命的往前狂奔。
一路上還不忘朝着後邊又是丢石頭,又是丢鞋子,又是丢捕獸器的……抓着什麽丢什麽。
好在來人貌似都是不會啥功夫的小白菜,身體也有些虛的樣子,估計也是起先沒把她當回事。
不知道她是短跑小能人,且身體倍棒兒,長跑也還行那款。
身後幾人:“……”。
這姑娘……瞅着弱不禁風的,咋還這麽能跑?
“站住!”。
“你給我站住!”。
“臭丫頭跑這麽快!”。
……
金玲不說話,隻一味瘋狂蹦哒。
連路不知道跑了多久,穿過一條條石闆路,七拐八拐胡亂繞道,目之所及全是一片紅……
最後隻覺腦殼發昏,腿腳發酸,上肢軟化。
反正等着身後沒動靜的時候,她才停了下來。
暗戳戳回頭瞥一眼……确定沒人了。
吧嗒一屁股癱軟在地,瞪大死魚眼,一個勁兒喘氣,像極了離岸許久的小鯉魚。
好一會兒過去。
緩和過來的金玲才抹了把臉,開始罵罵咧咧:
“沒有法度了都,追我幹嘛”。
“我就是個可憐小崽崽,成天除了偷點吃的沒做過啥壞事兒啊”。
“奶奶個熊!”。
……
百米之外,紅楓亭中,皇帝。
一旁的木公公都特麽驚呆了,人怎麽能闖出這麽大的禍來?
外頭如此大個棋标沒瞅見?
如此龐大的銮駕隊她瞎了?
還有那些個侍衛,都死了不成,這人咋闖進來的?
想曹操曹操到,侍衛長聽到後一整個懵逼中,問了一圈手下人,都說沒瞅見她怎麽蹿進去的。
唯有其中挨在一塊兒的兩人,說是恍惚間眼前似乎飄過一抹淡藍色,就一會兒一會兒,他們以爲是錯覺來着。
一刻鍾後。
金玲縮成一團跪在地上,低着頭的倆眼珠子轉得飛快,瑟瑟發抖,大氣不敢喘。
她說那幾人咋跑着跑着沒影兒了,感情是這麽回事?
慫包!
都是慫包!
跑也不通知她一聲,沒武德的一群慫包。
李炎高高在上坐着,有些好笑的看向她,“你很能跑”。
能在馬元贽手底下順利逃走,還能避開他的人成功溜進來,也算是真本事。
金玲:“……”。
她咽了咽口水,擠出個怕兮兮的表情,做好準備後,分分鍾開始叫冤,“陛下啊~冤枉啊~我是配角,小配角~”。
“我可一直就隻是個在宮裏邊兒本本分分等着養老的小女史,不知道怎麽就被人盯上了”。
“我也很無辜啊~”
做完一堆的鋪墊後,她才鹌鹑回去,暗戳戳回答皇上方才的問題。
“人……在逃命的時候,爆發力确實會強一丢丢的~”。
“……嘿嘿……”。
木公公:“……”。
這是哪處門沒關好給放出來的?
“陛下,您看這……”,驚擾聖駕,關起來抽小皮鞭還是别的。
李炎看着下頭髒兮兮,傻乎乎的一小團,眉頭不自覺褶了下。
沉默好一會兒後,揮揮手給她放生了。
金玲開心的仰起頭,露出她迷人的八顆小白牙,“多謝皇上,多謝皇上,皇上您真是個好人”。
李炎淡淡挑眉,呵呵笑了下,聲音不輕不重的,叫人捉摸不透。
似乎才想起來問,“你是哪個宮的,叫什麽”。
金玲跪得闆正,乖乖回道,“奴婢叫姚金玲,是尚宮局司膳房的女史”。
司膳房?
不知爲何,李炎莫名就想到最近愈發簡陋的膳食。
不過擺盤也确實是真好看,吃的時候似乎還隐隐帶着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兒,叫人食欲大增。
“嗯~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