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殿。
雖說沒怎麽聽進去,但朝會的事還是有些影響到楊戬了,美男子分分鍾好像變得有點虛弱,需要人安慰那種。
回來後一擡頭便瞧見剛睡醒爬起來,穿着紅褲衩正到處晃悠着找他的小輕風。
楊戬心口一松,走過去蹲在她跟前,看了又看沒忍住,一把把她抱懷裏,過了許久才低聲問道:
“風兒~你說,如果爹爹做錯了事,怎麽辦”。
輕風仰起小臉,摩挲着下巴,說“……涼拌,針針菇”。
楊戬:“……”。
他想聽的,不是這個嘿……
輕風擡手小小拍了拍他的臉,端正态度繼續道:
“爹爹不會有錯,爹爹怎麽會有錯,有錯也是别人的錯”。
“如果一定說是犯錯了,那就是不得已而爲之”。
楊戬:“……”。
這孩子……好像有些,是非不分啊。
這樣,可太不好,盡管他挺受用的。
最後……本着孩子不能長歪在他手裏,楊戬緊急把輕風提到書房,摁椅子上乖乖坐下,給她小手雙雙背在身後,姿态闆闆正正。
飯都不做了,手拿小手尺開開始吧啦吧啦教育她爲人處世,颠來倒去一句話:
做人做事必得坦坦蕩蕩,俯仰無愧天地,需長成個能辯大是大非的好孩子。
椅子上……好孩子輕風左耳進右耳出,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兩條腿在空中有一下沒一下來回交叉蕩着,其實已經睜着眼睛睡大覺了。
等楊戬發現的時候,隐隐隻能聽見輕微的呼聲傳來。
一時愣了愣,而後無奈的搖搖頭,好一陣歎息後走過去,認命的把小胖墩抱起來,輕手輕腳往裏走。
隻是起身的時候突然身形一頓,有些奇奇怪怪的垂眸,嘟囔道:“……怎麽個兒不見長,卻是重了許多呢?”。
光橫向發展了?
千萬裏之外……三聖母兩眼淚汪汪的聽完他家哥的教誨,一字不落記了進去。
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驟然潮水般湧現:
二哥說的這些知識點,所謂做人的大道理,其實都是母親留下來的訓言,當年二哥聽得是最不認真的,沒曾想……最是牢記在心的,竟還是他。
小時候她覺得哥哥調皮,但其實隻要一遇到事情,他都是迎頭撞上那個,從來沒退縮過半寸。
後來成神,她覺得哥哥變得不近人情了,公正得有些發邪,但其實他隻是成長得更隐秘了而已。
他總是這樣,永遠都在悄無聲息中,抵擋住所有撲面而來的暴風雪,像一隻沉默寡言的獸王,保護着他領下的所有弱小。
反而是她……當年母親的事她沒能幫上忙,後來哥哥跟嫂子的事她也冷眼旁觀。
如今更是……是她對不起二哥,明知他是司法天神,卻依舊任性妄爲,讓他爲難。
如今二哥不僅要幫着她兜底遮掩,還要幫着她奶孩子。
曾幾何時,二哥也隻是個爬牆遛狗成天玩樂嘻笑打鬧的小少年啊~
輕風……很像他,盡管不明顯,但她看得出來,這孩子很是聰慧,那些話她不是聽不懂,隻是她或許也将其深埋心底,并生出了自己的另一套言論。
……
凡間,劉沉香腦子是真特麽的靈活,哮天犬這直腸子的哪裏會是他的對手,三下五除二被他都快整崩潰了。
隻是沉香也是真倒黴,途中遇上了睡懶覺的牛魔王,被單手提着,抓去做下酒菜了。
哮天犬杵原地轉圈圈,抓耳撓腮思考了老半天,最終還是決定上天找他主人下來救場。
結果回來就見梅山兄弟們一個個不是捧着小水壺,就是扛着自制釘耙,通通擱後院兒澆水的澆水,刨土的刨土……折菜的折菜。
畫風清奇得很……
他一開始還想笑話他們來着,結果人也不說話,隻是一個勁兒怪兮兮的看着他。
直到晚飯的時候,幾千年來頭一次嘗到自家主人做的膏湯骨頭,雖然是蹭的小主人的,但也足夠哮天犬四肢亂顫了。
同時像是想通了什麽,瞬間大罵這幾個不做人的陰暗比,悄摸摸占福利也不知道知會他一聲,好歹認識幾千年了不是。
吃飽喝足後,楊戬哄睡了輕風,收拾收拾準備去凡間撈沉香了。
但想到前兩回小孩子哭得那樣慘兮兮,到底沒敢再把她留下,索性趁她裹着小被子嗷嗷睡的時候。
他便抽出了個跟太上老君換來的乾坤袋,把她裝裏邊兒放放好,準備帶着去。
其實也許是他想多了,他應該更自信一點的,他家孩子哪怕遇到了自己的親人,也一定不會不要他。
火焰山外,芭蕉洞。
沉香生無可戀的被綁在大樹上,苦着一張臉頹然的看向對面倆夫妻。
蒼天啊,這倆沒品又喪心病狂的東西,竟是真商量着要把他怎麽個焖煮口感更好呢。
鐵扇公主興趣不大的喝着茶:“這是哪兒撸來的小孩兒?瞧着到是細皮嫩肉的”。
牛魔王摸着大胡子,一派不修邊幅的髒兮兮模樣,貼近她讨好道,“嘿嘿,這不是想着我們夫妻倆許久沒見了嗎,不得備點好禮物給你送來?”。
鐵扇公主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真是萬分瞧不上,“怎麽~不拿去送給你外邊養着那隻野狐狸了?”。
牛魔王典型的在哪個山頭唱哪首歌,頂級風流人物,聞言立馬甩手,說話不帶打盹的,“别跟我提那個賤人,她……哪裏能跟夫人你比呢~”。
鐵扇公主愈發冷笑連連,将他推遠了幾分,“恐怕你跟她待在一塊兒的時候,也叫我小賤人吧”。
牛魔王被說得有些莫名心虛了,眼神碰撞中開始飄忽起來,見勢不對立馬調轉槍頭扯開話題,“沒有……哪能啊,怎麽會呢”。
“哦對了,老婆啊~你看這小子,該做怎麽處理?清蒸還是紅燒?或者炖湯喝……都可以的!”。
“我都随你”。
沉香瞳孔猛然緊縮,小小身闆瑟瑟發抖:“……”。
不是,你們繼續吵啊,是他不夠沉默嗎?到底哪口呼吸不對吸引到他們了?
他真是個沒人要的小可憐~出門沒看黃曆了,如此這般便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嗎?
不甘心……
沉香不甘心呐~
下一刻:咚咚咚——
咚咚——
洞外門釘被敲得哐哐作響,裏邊兒的人自然坐不住了。
牛魔王這頭臉色一沉,瞬間起身沒了影兒,沉香隐隐聽到熟悉的聲音後,沒想到峰回路轉啊~
他看向對面坐着把扇子的人,眼珠子一轉,随即笑了笑:
“哼~你可是要慘了~”。
鐵扇公主不屑道,“哦?如何慘啊~”。
“嘿嘿……你知道外邊兒叫嚣的人是誰嗎?”。
鐵扇公主漫不經心打理着小碎發,“哦,是誰啊”。
沉香故作遲疑的停頓了下,才擡着下巴尖兒繼續道:“哼……他啊,就是天庭司法天神,大名鼎鼎的二郎顯聖真君二郎神!”。
鐵扇公主明顯滞了下,很快又調整過來,繼續扇着,隻是動作比之前略微重了幾分:
“那便是他了,又能如何呢?我們擱這兒這深山老林的,也沒犯事事兒吧,更不是天庭的人,受那天條束縛,還能……被他給莫名其妙拽去蓋章了不成?”。
沉香搖頭晃腦,“哦……那本來是沒有的,隻不過嘛……現在可是說不一定了”。
“他啊……是我舅舅!”。
“親舅舅,血濃于水那種”。
在鐵扇公主的疑惑下,沉香終于噼裏啪啦打了直通車。
鐵扇公主确實震驚到了,但還沒來得及想好該如何辦,便又聽他逼逼道,“我看啊,那老牛就是沒安好心!他是想故意害你,然後他好自己跟那個外邊兒的狐狸精過日子”。
不得不說,沉香這回是一腳一個重災區,鐵扇公主被打擊得不輕,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你說吧,想要我怎麽做”。
沉香嘿嘿一笑……邪魅異常。
大門外,牛魔王正在跟楊戬對峙中,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好一會兒的嘴炮。
楊戬懷裏揣着自家小孩兒,今日來也确實是沒準備要跟他大打出手。
牛魔王到底是個人物,先不提輸赢,若他們倆是真打啊起來,沒個幾天幾夜是打不完的,且傷筋動骨他不是很在意,卻勢必吵醒他家小風。
“牛魔王,你好歹是妖界首領,也算是響當當的人物,這麽平白無故的抓一個小孩,是不是有點太上不得台面了?”。
牛魔王從來吃軟不吃硬,聞言牛鼻子一吹氣,“你胡咧咧什麽呢,是他無端端踩我鼻子的!我才抓的他回來”。
哮天犬及時跳出來,“那也是怪你自己……哪個正常人會睡大路上的,還用葉片給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生怕别人瞧見你在那兒一樣”。。
“我們踩的是大馬路,誤傷了你也是你活該!”。
“哎喲~我說你就别再給自己找什麽破爛借口了,你就是沒評沒據抓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小毛孩,有什麽不好承認的,你呀……就是這麽個不是東西的,東西!”。
牛魔王氣得要死,兩眼猩紅,當場沒了理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