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經紀人惶惶不安的抱着水杯，時不時警惕地看着四周，她快速地抿了一口水，“我……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
宿向陽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本子，語氣嚴肅地問道，“你最後一次清醒，是什麽時候？”
經紀人想了想，“就是我接到楚苒的電話，說是讓我解決一下網絡上的惡評，壓一壓熱度。”
“然後呢？”
經紀人再次皺眉，“我其實都已經準備換一個藝人帶了，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就随便答應了。然後就準備第二天找水軍帶節奏……”
宿向陽卻道：“但是，根據我們的調查，當天晚上你就買了機票，趕到了新市。”
經紀人：“我不記得了。”
“這是你之後爲楚苒出謀劃策，的确緩解了楚苒在網上的惡評。”
經紀人接過平闆，看着上面楚苒披麻戴孝，看着楚苒慫恿粉絲，看着楚苒一個勁兒地裝可憐……
她面頰抽搐了幾下，“這簡直就是在自毀長城。”
宿向陽疑惑問道，“這個辦法不好嗎？網上對楚苒的惡評少了很多，大多數網友的觀感也發生了變化。”
經紀人搖頭，“她是個藝人，她的人設就是富貴花的人設，富二代、嬌寵這樣的人設，能做出披麻戴孝，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事情嗎？”
“她做這些，她以後怎麽接大牌的代言。”
“網友的觀感是發生變化了，但是她沒有拿得出手的作品，這些以後都是别人嘲諷她的點。”
“居然還慫恿粉絲和執法部門對抗，這已經自決于官方了，以後官方舉辦的大型活動，像她這樣有污點的，能進去嗎？”
經紀人越說越着急，氣得咬牙。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快速地查看了一下一些重要的信息和網絡上的數據，各大平台的有關楚苒的詞條。
越往下看，臉色越難看。
宿向陽剛想開口問話，病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
楚苒急急忙忙地跑進來，直接沖到楚洛面前，大聲質問道，“楚洛，你到底對我經紀人做了什麽！”
她的聲音在響徹病房。
楚洛還沒說話，楚苒就瞪大眼睛，“你把我趕出楚家還不夠嗎？你讓爸爸媽媽哥哥都不要我了，還不夠嗎？你現在連我的經紀人都不放過，是嗎？”
楚洛原本想開口，此時看到生氣又委屈的楚苒，就閉上了嘴巴，低下頭看手機。
楚苒急得直掉眼淚。
“爲什麽？”
“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我？”
“你到底還想讓我怎麽做？”
“楚洛，你說話啊！”
經紀人看着痛哭的楚苒，眉目皺了皺，她下意識問道，“你是在錄音，還是在錄像？”
抽噎哭泣質問的楚苒怔愣了一下。
宿向陽連忙站起來，朝着楚苒走過去。
“你要幹什麽？”
宿向陽叫了一個工作人員進來，“搜身，看看她是不是有攜帶錄音或者錄像設備。”
“你們幹什麽？”
“你們憑什麽搜我的身？”
“楚洛，你就這麽看着我被搜身嗎？你說句話啊！”
楚洛這才擡起頭，目光幽幽地看着楚苒，“我們是公職人員，在你進來之前，我們應該提醒過你，不能攜帶任何錄音錄像設備吧！”
楚苒脖子一梗，“憑什麽不準攜帶，誰知道你們對我經紀人做了什麽……”
經紀人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把東西交出來。”
楚苒：“……”
“交出來！”
楚苒不情不願地把自己身上的錄音錄像設備交了出來。
她氣呼呼的坐在病床邊，生氣地瞪着經紀人，“爲什麽要交出來？我有權利保留這些。”
經紀人頭疼地捂着額頭，“你來幹什麽？”
“你說我來幹什麽？我還不是怕你被他們欺負！”楚苒冷哼一聲，“尤其是……”
她看向楚洛。
經紀人：“……要不是他們，我現在就死了。”
她把自己的經曆說了一遍。
楚苒眉頭一皺，直接搖頭，“不可能吧！怎麽可能！是不是……有人故意這麽害你的！”
她再次看向楚洛。
經紀人看着楚苒連掩飾都不掩飾的表情和動作，嘴巴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你們繼續問吧！”
宿向陽看了一眼楚苒，“所以你對全部的過程沒有任何的記憶嗎？”
“沒有！”
“我們對你身體進行了檢查，有被上身過的痕迹。接下來這段時間，你最好不要去陰氣較重的地方，每天都要曬太陽。”
交代了一番之後，宿向陽和楚洛就都站了起來，起身離開。
經紀人突然道：“楚大師……”
楚洛回過頭看着她。
“我……我能不能買一張适合我現在的符紙啊！”經紀人小心翼翼地開口，“我現在看什麽都覺得害怕，就算房間裏有人在，心裏也慌得很。”
“你是被上身過後，魂魄不穩，造成神思憂慮。”楚洛拿出一張符紙，“這是定魂符，可穩固你的魂魄。”
“如果之後，還是心慌，或者總是看見一些東西，可以去菜市場，買一些公雞血點在額頭，要現殺的新鮮公雞血。”
經紀人立馬接過符紙，又掏出手機給楚洛打錢，“大師，兩百萬夠嗎？我現在手頭上能轉賬的隻有兩百萬……”
不等她話說完，楚苒就驚得睜大了眼睛，“兩百萬！洛洛，你現在符紙都賣得這麽貴嗎？還是你故意坑我的經紀人啊！”
她故意強調‘我的’兩個字。
經紀人隻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把錢轉了過去，“多謝楚大師。大師說的公雞血，我也會做的。”
“嗯。”
楚洛轉身離開。
等走到門口，她關上門，就聽到楚苒故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她就是故意針對我，在節目組裏面符紙一張一張地給，也不說收錢。到了你這兒，就收兩百萬！”
楚洛關上病房的門，隔絕了裏面的聲音。
病房内，楚苒還在一個勁兒地抱怨。
經紀人把符紙小心翼翼地收好，對着楚苒道，“苒苒，我做你經紀人也很多年了吧！”
“說這個幹什麽？”
“我覺得我已經不太适合這個行業了。”
楚苒皺眉看着她。
經紀人低着頭一臉失落，“你看，你是楚家的千金，大量的資源往你身上砸，之前還有楚旌給你鋪路。但是我始終沒有爲你找到适合你的路線。”
她歎了一口氣，“你長得又漂亮、又要演技、還有路人緣，最重要的是，還有資源。但是我……”
楚苒陷入了沉默之中。
“苒苒，對不起。這些年，是我耽誤你了。”
“這次出了這種事情，我決定休息一段時間，再好好進修一下。如果以後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把你捧成國際女藝人。”
楚苒擡起頭，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好好休息。”
她又和經紀人聊了幾句，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